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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在线读---美女江山一锅煮[武侠]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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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344楼 发表于: 2007-07-22
第317章

    当时天风号打了大半夜,这会儿荷妃雨当然不会再让留梦珠又放上大半夜,中间一些便是一闪而过,但大致的情形仍是清楚的。

    荷妃雨收珠,三僧脸上是极度的震惊,先前三僧无论如何也不信战天风能以一艘船毁灭一支舰队,现在亲眼见到,却仍然难以置信。

    三僧不是怀疑荷妃雨弄假,三僧玄功通神,见多识广,象这种可以把过去的事记下来的东西,他们也听说过,不仅仅只是留梦珠而已,而且荷妃雨玄功虽了得,但想在白云裳和三神僧面前玩什么幻术,那也是绝不可能的。

    三僧不是不信,是难以置信,这种奇迹,已超出了他们的想象范围之外。

    白云裳也是一脸震惊,但与三僧不同的一点是,震惊之外,还有一脸的惊喜。

    在她心里,战天风将是大劫到来时惟一的救星,而现在,战天风再次显示了奇迹,这种奇迹甚至还出乎她想象之外,她怎能不惊喜交集?

    “我上次说过,当日在西风,他一计亡国,若不是因为苏晨,这世上已不再有雪狼国存在,而今天,他一船亡国,因为失去了这支舰队的巨鱼国已只是一条死鱼,最多三个月,周边的国家便会将巨鱼国吞灭。”

    荷妃雨看着三神僧,三神僧都不吱声,心中震惊未退,而荷妃雨的这番话更象重锤一样敲在三僧心里。

    “一手可以亡国,一手也可以擎天。”荷妃雨声音忽地加重:“天朝大劫将至,能救天下百姓的,只有战天风,三位大师,想清楚了吗?”

    三僧一直处在巨大的震惊中,心头都空空的,但荷妃雨这话却让三僧一下子回过神来,相互对视,破痴断然摇头:“绝对不行。”

    白云裳心头一黯,荷妃雨却是眼光一凝,看向德印潮音,德印潮音迎上她目光,德印念了声阿弥陀佛,潮音摇摇头:“神鬼之力,不可测天,战天风虽具奇才,但玄信才是天命,除了玄信,佛门绝不会支持任何人。”

    荷妃雨身上忽地发出一声异啸,这啸声不是从她口中发出,而是玄功突然剧烈迸出撕裂空气的声音。

    荷妃雨往后一退,大袖飞扬,战天风眼里,所有的一切突然都消失了,惟有荷妃雨,独立于天地之间。

    “大劫将临,三个秀驴,希望你们的光头顶得住。”荷妃雨厉声长叱,一退,再退,身影消失,余音却仍在战天风耳边震响。

    随后是一片死寂,白云裳合什于胸,低首垂眉,玉脸上无悲无喜。

    战天风却从装天篓里掏了坛酒出来,翻眼向天,慢慢的喝着,壶七公走前,别的他没诈到,到是诈出了几十坛酒,当然好酒到处都有买,不过从壶七公手里诈出来的,喝着就特别香些。

    三僧看一眼白云裳,再相互对视一眼,德印合什,道:“白小姐,我们这次从天安来时,天子召见,说非常感谢白小姐,希望能面见白小姐,亲自相谢。”

    白云裳并不抬眼,道:“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云裳乃为天下人奔波,并不是为哪一个人,无须一个谢字。”

    她抬眼,却是看向远去的天风号,对战天风道:“风弟,天风号现在去哪儿?”

    “回陀家去,巨野泽。”战天风回看她:“怎么了?”

    “我好象还从来没坐过船呢。”白云裳头微微一偏,脸上露出渴望的神色:“我可以坐一坐吗?”

    “当然。”战天风点头:“这船是大哥送我的,我转送给姐姐好了。”

    “送我可不要,但我要坐船。”白云裳轻轻拊掌,娇俏如邻家的少女,对三神僧一合什,一声不发,飘然向天风号掠去,战天风急忙跟去,他可没什么礼数,拳也懒得一抱,只留给三僧老大一个屁股。

    白云裳战天风忽在船上落下,常平波忙来见礼,战天风让他不必拘礼,自顾开船便是。

    白云裳兴致勃勃的看了九天轰雷机和水轮,连声赞叹,战天风道:“这都是我师父天巧星想出来的。”

    白云裳点头赞道:“天巧星不愧是一代大师,果然是独具匠心,不过你学了而会用,也算得上机灵了。”

    “多谢姐姐夸奖,飘飘欲仙啊。”战天风做个飘飘然的样子。

    白云裳扑哧一笑:“我看你是喝多了吧。”

    战天风嘻嘻笑,心中畅快,白云裳不愿跟三僧去天安而想来坐他的船,这让他非常的开心。

    白云裳也很快心,和战天风站在船头,看江上的风景,但她自己其实却成了别人眼中的风景。

    江风轻拂,白衣古剑,飘飘欲仙,所有见到她的人,都只以为龙女降世,仙子临凡,而对白云裳身边的战天风则是妒忌得要死,因为白云裳总会时不时的对着战天风笑。

    许多人不免也多看战天风一眼,照理说,白云裳身边的男子,该是玉树临风人人见而自惭的绝世美男,可他们看到的,却是一个嬉皮笑脸的家伙,说不上难看,但与想象中的美男子却也相去太远,而且任何人一看就知道,这是根油条,也不知在哪个油锅里打了几千几百个滚的。

    于是一路就有无数的人叹,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来时快,去时可就慢了,水轮不用,就只借风而行,用了近二十天,这才又回到巨野泽中。

    陀光明单如露重见白云裳,可就喜坏了,小虎也很喜欢白云裳,战天风要抱,小家伙却坚决不要,只对白云裳伸出胖胖的双手,口中呀呀叫:“抱,抱。”气得战天风骂:“我就知道你这家伙,打小就重色轻友,真是要不得。”

    “小虎是个乖宝宝,打他这个坏叔叔。”白云裳抱了小虎,追着战天风打,惹得小虎咯咯笑。

    看到白云裳和战天风这么亲近随便,陀光明单如露都非常开心,而单千骑却又看呆了:“荷妃雨去了,白云裳又来了,天啊,天啊。”

    但白云裳在陀家才住了三天,便传来佛门秘信,天朝重宝九鼎在飞鹰国现世,荷妃雨并在飞鹰城宣言天下,要将九鼎赠于真命天子,并将于明年立春之日助其吸取龙气,化身成龙,天下任何人都有机会,只要能证明他确是天下强者就行,怎么证明呢,那就是打下飞鹰城,这个消息一出,四大国闻风齐动,都要抢鼎。

    白云裳一听就呆了,战天风大叫起来:“一根肉骨头,引来天下狗,这是存心要挑起内战啊。”

    两人即时赶往飞鹰国。

    飞鹰国在虎威江以南千五百里,国不大,但地理位置十分独特,背靠鹰山,前面有鹰视原,鹰山险峻之极,鹰视原历来就是古战场,战火却极少能烧到高踞鹰山之上的飞鹰城,因为打飞鹰城实在是划不来,打要一身力,打下来却没几两肉。

    然而荷妃雨选飞鹰国现出九鼎,绝不是因为飞鹰城易守难攻,而是因为飞鹰国距四大国的距离都差不多,红雪或许远了点,但净海三吴归燕三国,却刚好以飞鹰国为中心而成鼎立之势,这三国任何一国先动手,只要三天内打不下飞鹰城,其它两国的大军立时就能赶到,而无论是哪一国,想在三天内打下飞鹰城,都不可能,拖得几天,其他三国兵到,那就是一场混战,内战也就打起来了。

    形势正如白云裳战天风猜测的,九鼎一在飞鹰城现身,最近的三吴立刻闻风出兵,当天便挥兵攻城,攻了几天没攻下,背后净海军到了,两国大战一场,三吴不敌退开,净海军占了鹰视原,还没来得及攻城呢,归燕军到了,又是一场大战,三吴虽退,并不死心,秘与归燕联手,突袭净海后背,净海大败退走,归燕攻城,攻了两天,眼见有破城之势,三吴突又翻脸,从背后捅了归燕一刀,归燕军败退百里,三吴刚重新摆好攻城的架势,红雪军到了,三吴久战兵疲,红雪远来无力,两军小一接触便分了开来,互相对峙,谁也无法挥兵攻城,而净海归燕也同时开了回来。

    白云裳战天风两个到时,鹰视原四面,四国百万大军正互相对峙,谁也不敢抢先动手,却谁也不肯退走。

    白云裳最初还盼能说服四王,一看这架势,也就懒得白费口舌了。

    四大国百万大军开到了鹰视原,而江湖中人也闻风而动,四面八方往飞鹰城赶,飞鹰城拦得住四国大军,却阻不了能飞来飞去的玄功高手,因此白云裳两个到时,除了鹰视原中的百万大军,飞鹰城里还挤满了成百上千的玄功高手。

    不要说,潮音等三大神僧自然早就到了,驻锡鹰慈寺,枯闻夫人率六大弟子也来了,占了飞鹰观,至于其它黑道白道各大门派,也无法细数,总之是热闹非凡。

    白云裳战天风到鹰慈寺,见了潮音三个,问了大致情形,其实和他们看到的也差不多。

    战天风有一个疑问一直没弄清楚,荷妃雨即是要把九鼎赠于真命天子,那就没飞鹰王什么事,飞鹰王凑的什么热闹,要以飞鹰城为赌注,引来四大国的围攻,这个疑问他在路上和白云裳说过,白云裳这会儿便问了出来。

    德印念了声阿弥陀佛,道:“据信报,荷妃雨当日突然在飞鹰城现身,放出九鼎,跟飞鹰王说,只要飞鹰王能在明年立春之前守住飞鹰城,那就可以证明他是真龙天子,荷妃雨就将助他吸龙气化身成龙,飞鹰王不自量力,竟然真就信了荷妃雨的话,不顾一城百姓的死活了。”

    “原来这肉骨头不但引来了狗,还先钓上了猫啊。”战天风终于明白了,又气又笑,白云裳却宣了声佛号。

    说着话,枯闻夫人却来了,战天风冷眼斜视,枯闻夫人扫他一眼,转眼看向白云裳,道:“白小姐,你我之间虽有成见,但有一点该是相同的,就是都不愿见到大规模内战暴发是吧。”

    白云裳心中清明,枯闻夫人一开口便已知道她的意思,却不多言,只是点点头,道:“是。”

    枯闻夫人却也知道她必然会点头,道:“那至少在这一点上,我们可以联手合作,你我及三位大师联手,共歼荷妃雨,夺取九鼎,我知道龙珠在她手中,但龙珠灵力虽强,终有极限,我五人联手,必可取其性命。”

    “可以。”白云裳点头:“但有一点,夺得九鼎后,九鼎归谁保管,先前保有九鼎的阎王殿主临死之前,是委托我弟弟将九鼎送回阎王岛的。”

    “那不可能。”枯闻夫人断然摇头:“九鼎为天朝重宝,只能由天子保管。”

    “由天子保管也可以。”白云裳点头,直视着枯闻夫人:“我的条件只有一个,夫人以后永远不得对我弟弟出手,请你立一个誓来,只要你发下誓言,夺得九鼎后,我可代我弟弟做主,将九鼎交由天子保管。”

    “云裳姐。”战天风心中一热,叫。

    白云裳的这个条件却是出乎枯闻夫人意料之处,扫一眼战天风,哈哈一笑,道:“好,一言为定,我以枯闻夫人之名对天立誓,只要九鼎得由天子保管,我以后永不对战天风出手。”

    “你以为我会怕你啊。”战天风怒叫。

    枯闻夫人直视着他,点点头:“你确实不怕我,不过不是你小子本事很高,只是你小子运气实在太好,白云裳竟会拿九鼎来交换你的安危,说实话,这一点再次出乎本座意料之外。”

    她看向白云裳,白云裳神色不动,直视着她,道:“一言为定,若事成之后而夫人有违誓言,那就休怪白云裳大开杀戒,我会先将你的六大弟子一个个斩杀,最后再与夫人以命搏命,同归于尽。”

    枯闻夫人虽说对天立誓,心中其实不当回事,她一代宗师,说过的话当然不会公然违背,但杀人有很多种方法,并不一定要直接出手,但听了白云裳这话,她却不禁脸上变色,而边上的潮音等三僧更是怵然动容。

    “白小姐错了。”远远的忽然传来荷妃雨的声音,随即灵光一闪,荷妃雨现身大殿中,一扫殿中众人,眼光最后落到战天风身上,哈哈一笑,道:“我替战兄看过相,他是怪星罩命,杀不死的,他永远都成不了天下第一高手,但集天下所有高手之力,却也没办法杀得了他,所以我也只好拼命的讨好于他,而不敢与他为敌。”

    “什么怪星罩命。”战天风又气又笑,道:“妃雨姐,你到底在玩什么啊?算帮我个忙,你别玩了好不好?”

    这话就天真了,什么叫帮他个忙,但没办法,战天风拿着荷妃雨,还真不知道该要怎么办。

    “帮你个忙,行啊。”荷妃雨笑:“那你也帮我个忙行不行?”

    “帮你什么忙?”战天风眼珠一转:“做天子?”

    “是。”荷妃雨点头:“只要战兄一句话,妃雨立即双手奉上九鼎。”

    “你饶了我好不好?”战天风愁眉苦脸抱拳。

    “那这买卖做不成。”荷妃雨哈哈一笑,眼光去白云裳枯闻夫人几个脸上一扫,冷然道:“诸位算盘珠子打得挺响的啊,别说我不给你们机会,这样好了,今夜子时,我在鹰愁涧底迎接诸位,无论单打独斗还是诸位联手,荷妃雨统统接着就是。”说着仰天狂笑,长袖一拂,飘然而去。

    “这妖孽好生猖狂。”破痴怒哼一声:“她即自己找死,今夜子时,大家联手合力,要了她命。”

    枯闻夫人看一眼白云裳,道:“好,今夜子时见。”自行去了。

    与三僧再商量得一会,白云裳也与战天风回房休息,寺中自然安排得有静室。

    战天风心中一直jq难捺,跟白云裳到房中,却不想回自己房中,白云裳看他好象有心事的样子,笑道:“怎么了?想什么呢。”

    “云裳姐。”战天风抬眼看她,略一犹豫,道:“我---我好想抱你一下。”

    话一出口,战天风心中就是一紧,他怕白云裳生气,白云裳却理解他这时心中的感受,微微一笑,张开双臂,轻轻抱住了战天风。

    “云裳姐。”战天风心中激动,回臂抱住了白云裳,眼泪悄然而下,嘴上却笑道:“我真的好高兴。”

    刚入夜,有脚步声到了门口,战天风从静坐中惊醒,睁开眼睛,敲门声传来:“战少侠,在吗?请开门。”

    战天风打开门,是一个小和尚,后面还跟着店小二打扮的俗家人,小和尚先合什宣了声佛号,道:“打扰战少侠,这位施主点名要找你。”

    战天风看向那店小二,店小二抱拳行了个礼,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来,道:“战少侠,这是一位客官让我送来给你的。”

    “那龟儿子又出现了。”战天风闪电般想到那神秘人,急接过信,打开,信里只有一句话:“要找苏晨,紧跟小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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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邀你赏明月

只看该作者 345楼 发表于: 2007-07-22
第318章

“晨姐果然是这人掳去的。”战天风即怒且喜,对那小二道:“你等一下。”急步走到隔壁房间,白云裳也早惊动了,刚好打开门,道:“风弟,什么事?”


“掳走晨姐的果然是那神秘人,终于显形了。”战天风把信递给白云裳。


“真的。”白云裳也是又惊又喜,忙接了信看,战天风扭头看向那店小二,道:“我现在跟你走吗?去哪儿?”


“是的。”那小二点头,道:“那客官交待,请战少侠接信后便跟小人来,子时之前,赶到两百里外的飞鹰渡,那里有船等战少侠,至于其它的小人就不知道了。”


“好。”战天风点头,对白云裳道:“云裳姐----。”


“我跟你一起去。”不等他说完,白云裳抢先接口。


“但荷妃雨不是约好你们子时去吗?”


“那个可以推辞。”白云裳断然摇头:“和三位大师打个招呼就行了。”


“那也行。”战天风点头,这时那小二插口道:“对了战少侠,那位客官还交待我,说只能带战少侠一人去,多一人便不能见到渡口等你的人。”


“算计还真是周到啊。”战天风嘿嘿一笑,对白云裳道:“行了云裳姐,我一个人去。”


白云裳急了:“这必然是个陷阱,你一个人去怎么行,不行。”


战天风到笑了起来:“云裳姐,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把我当小孩子了,你放心吧,陷阱我见多了,从来也没见陷进去过。”看白云裳仍是一脸担心,又道:“你再想啊,当世真正能有本事要小弟性命的,不过屈指可数的那么几个指头,枯闻夫人荷妃雨都在这里抢鼎,无天佛在西土数万里之外,我那没过门的岳父大人想来不会要我的命吧,那还有谁能要了你弟弟我的小命啊。”


他这一说,白云裳到是扑哧一笑:“什么叫没过门的岳父。”却又皱眉道:“天朝这么大,藏龙卧虎之士所在多有,你千万不能大意。”


“放心吧姐姐,你弟弟我别的不敢吹,保命的本事从来都是一等一的,再不济,我跑总能跑得掉。”说着一抱拳,转身对那小二道:“走吧。”


小二引路,出寺,寺外有两匹马,是小二牵来的,战天风心急,道:“别骑马了,我带你在空中飞吧。”


那小二脸上变色,忙摇手道:“啊呀,小人不敢。”怕战天风发怒,又道:“到不是小人怕摔,但在空中小人不识得路啊。”


他这么说,战天风没办法了,只得上马,小二打马在前,战天风跟在后面,到城门口,竟是马上开门放行,显然那神秘人早已打通关防,战天风心中暗哼一声:“还真是事事想到了呢。”他在白云裳面前大大咧咧,但其实心中颇为警惕,一颗心滴溜溜转着,想着各种可能。


快马飞奔起来,比遁术也慢不得太多,但问题是,地下的路是弯的,再快的马也得跟着弯弯绕,而在空中飞却可以走直线,那就快得多了。所以战天风虽然催着打马飞奔,到飞鹰渡口,也差不多是子时了,但渡口却没见什么人在等,那小二只把战天风带到这里,其它的不知道,战天风也相信他确是不可能知道什么,打发小二自行回去了。


战天风站在渡口,夜风呜呜,下雪了,雪片子在风中飞舞,江水呈一种青冷的颜色,不用试,只是看着也能让人想到那种寒冷。


战天风心中却是一团火一样,只盼那人快点来,只盼在这一次能找回苏晨,同时还又担心着白云裳那一面,虽然他信得过白云裳的本事,可荷妃雨也实在太厉害,荷妃雨敢公然挑战同为顶尖高手的白云裳和枯闻夫人再加佛门三大神僧,必有她的理由,也许有人会认会荷妃雨自大,但战天风知道,荷妃雨绝不是那样的人。


心中忽地生出一种奇异的感应,战天风凝睛看向渡口边一株不知名的小草,所有的草木都已枯黄,那一株小草却是青翠欲滴,仿佛它独生于春阳之下,而且是昨天夜里刚钻出来。


但战天风知道不是昨天,应该就是刚才,因为小草还在往上长,而且长得非常的快,只一眨眼,便差不多和战天风一般高了,在寒风中嫩生生的招摇着,全然不畏寒冷。


而且居然开起花来,一朵粉色的小花,那嫩粉的花瓣,让人想起少女微微羞红的脸颊。


战天风目不转晴,凝神提防,花虽嫩,但也许会吃人呢。


小花绽开,花中突然钻出个人来,迎风而长,刹时间便有了尺许高下,站在花蕊中,却是万异公子。


万异公子突然会以这种情形出现在这里,战天风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又惊又喜,大叫道:“师父,怎么是你老老老人家?”


万异公子这会儿做中年书生打扮,背手而立,听了战天风的话一皱眉:“什么叫老老老人家,你小子什么时候变得结巴起来了?”


“不是结巴,是巴结呢。”战天风嘻嘻笑:“你老人家实在太老,比老人家的老人家还老,所以就是老老老人家了。”


“你这家伙,永远这么搞笑。”万异公子打个哈哈,道:“行了,你别在这里搞笑了,白云裳有难呢。”


“什么?”战天风大吃一惊:“我云裳姐有什么难?你老怎么知道的?”


“这也是凑巧。”万异公子道:“老夫一点灵光跟着古林的灵根在地下乱钻,突然感应到一种极其强大的力量,钻过去一看才知道是九鼎出世了,竟然是荷妃雨放出来的,然后白云裳他们也去了,而有一株古树记下了荷妃雨的一件事,她派人把你这小子引到这里来了,所以老夫才急急赶来。”


“原来是这样。”战天风明白了,急道:“但我云裳姐到底有什么危险啊。”话出口脑中猛地灵光一闪:“火山喷发?”


“你小子还是有两分机灵。”万异公子点头:“鹰山后面的鹰愁涧,一般人只以为就是个深谷而已,其实不是的,那是早年间的一个火山口,下面仍有火山岩浆隐伏着,荷妃雨把白云裳几个引去那里,只要九鼎中火龙一引出火山,白云裳几个恰在火山口里,便有通天之能,也是必死无疑。”


应证自己的猜测,战天风一颗心几乎要炸开来,惊怒害怕到极点,狂叫一声:“云裳姐。”扭身往后急掠。


“等你小子跑回去,白云裳真的成白云上天了。”万异公子冷哼一声。


战天风身子重重一振,半空中往后一翻,扑通一下就跪在了万异公子面前,猛力叩头道:“师父,我知道你老人家神通广大,请你救救我云裳姐啊,救救她啊。”


“你这混帐油条小子,也有叩头叫师父的时候。”万异冷哼一声,却又哈哈一笑:“算了,老夫懒得跟你这小油条计较,来吧,马上子时了,再晚得一步,那就真的来不及了。”声落,一根头发从万异公子头上射出,搭在战天风手腕上,一扯,带得战天风直飞起来,一下子钻进了小花里,小花随即必合,小草往下一抽,钻入地底。


战天风一屁股坐在花蕊上,小小的花儿这时看上去就象一个大宫殿,斜斜包合的花瓣,粉中带白,看上去即雄奇无比,又美丽绝伦。


不过这会儿战天风完全没心思看这个,他只担心白云裳,道:“师父,现在马上子是了,这里离鹰愁涧又有好几百里,赶得到吗?”


战天风一进小花,万异公子就消失不见了,那个战天风能理解,万异公子现身的不是实体,即便他的灵体,肯定也还吊在万灵塔的古林中,在这里现身的,只是借古树灵根现形的一点灵光而已,这时虽不再显形,灵光肯定还在。


果然,不知从什么地方响起了万异公子的声音:“小子不要急,这是老夫新悟出来的遁灵大法,借灵遁灵,比什么遁术可要快一千倍不止。”


“比遁术要快一千倍。”战天风惊呼起来:“师父,你这遁术大法怎么练的啊,教我好不好?”


“想学啊。”万异公子嘿嘿一笑:“教你容易,但你现在学不了,到哪天你肉身完蛋了,只剩一点灵光,那就可以学了。”


“死了才可以学啊,这是什么邪功?”战天风大失所望。


“什么叫邪功。”万异公子哼了一声:“遁灵大法,是以灵遁灵,说白了,就是借古树的灵根来遁我的灵体,灵体无形,所以才快,你躯壳未脱,一身死肉,少说一百斤总有吧?那怎么可能遁得动,又怎么可能比遁术快一千倍。”


“原来是这样啊。”战天风明白了,忽地想到一个疑问,道:“那我现在是怎么回事,我现在也没死啊,也有一百多斤啊,怎么遁得动?”


“混小子好重疑心,你以为老夫藏私啊。”万异公子哼了一声:“现在你是在老夫的灵光里,这一朵花便是老夫灵光所化,遁得你动,乃是老夫以千年的灵力托着你呢,即便如此,还是慢多了,否则这一两百里地,眨眼即至。”


战天风这下彻底明白了,忙道:“你老千万别生气,不是疑心,是不知道嘛,我怎么知道这嫩生生的小花儿原来是你老灵光幻化的呢,你老人家千变万化,真正是了不起呢。”


战天风怕万异公子生气不救白云裳,顺口拍一马屁,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万异公子虽已修至返朴归真的境界,奉承话儿也还是爱听的,哼了一声,到并未生气。


战天风心中的焦急担心始终难以放下,又道:“师父,我云裳姐-----。”话未落音,万异公子已猛地叫了起来:“无量的火山岩浆正急速涌来,马上就要喷发,你叫白云裳速退。”


说话间,紧闭的花苞忽地绽开,战天风眼前一亮,急抬眼,一眼就看到了白云裳,原来只这一会,竟就到了鹰愁涧。


鹰愁涧是一个长条形的山谷,长约数百丈,中间宽处约四五十丈,两壁崖高却至少有百丈以上,从崖底往上看,只能看到窄窄的一线夜空。


在鹰愁涧中心的最宽处,九鼎成九宫列阵,中间一朵黑莲花,荷妃雨盘膝坐在黑莲花上,龙珠悬在她头顶丈许处,龙珠发出的光芒,与九鼎的龙气凝为一体,形成一个巨大的淡青色的光罩,和那天在阎王岛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青光罩外,白云裳、枯闻夫人加上潮音等三僧,正各运玄功从三面往青光罩里强行突进。白云裳双手合什,跟那夜在阎王岛上一样,全身迸发出佛光,挤得青光罩往里深深凹进去,枯闻夫人却出了剑,剑尖处射出数尺长的剑芒,同样是深深的戳进了青光罩里,另一面潮音等三僧却有趣得紧,破痴双掌按在青光罩上,背后德印身子横悬在空中,双脚顶在破痴背上,再后面,潮音一掌持胸,另一掌则按在德印光头上,三僧这姿势,显然是自知无法以一人之力突破青光罩,因此三僧合力,别说,还只他三个力大些,将青光罩压得凹进去老大一块,但青光罩就象一个巨大而又坚韧无比的皮球,虽然往里凹进去很深,却怎么也挤不破。


战天风一见白云裳安然无恙,紧崩的一颗心立时松了下来,狂叫道:“云裳姐快退,这是个陷阱。”


白云裳闻声回头,又惊又喜道:“风弟,你怎么来了?你说什么?”


“这是个陷阱,这里其实是个火山口,火龙一出,火山马上就会喷发。”


白云裳闻言急退,枯闻夫人和三神僧也急收手后退,荷妃雨一眼看到战天风,脸色大变,急叫道:“战天风,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去了飞鹰渡吗?”叫声中,头顶龙珠往上急升,荷妃雨功力远高于阎世聪,龙珠也升得更快,去势直若闪电,荷妃雨呆得一呆,一咬牙,身子急旋,与身下的黑莲花合为一体,黑莲花边旋转边急速上升,并且有无数的黑莲花急射出来,拦在了鹰愁涧的上空。


这时龙珠射出九道光芒,打在九鼎中,九鼎中九龙齐啸,九鼎同时剧烈震动,刹时间天地齐摇,其中的八只鼎里,射出八条火龙,而在火龙的牵引下,地底火山即时喷发出来。


以白云裳战天风几个的身法,完全可以赶在火山岩浆喷出之前飞出鹰愁涧,但问题在于,拦在鹰愁涧顶上的无数黑莲花乃是荷妃雨的本命灵花,白云裳几个再强,荷妃雨也一定可以拦他们一下,而只要有一眨眼的时光,剧烈喷发的火山岩浆就可以追上来。


荷妃雨于此绝地设计,乃是绝杀。


无论是白云裳还是枯闻夫人,都同时看明白了情势的危急,枯闻夫人急叫道:“齐心合力,一起冲出去。”


白云裳却是一闪到了战天风面前,一把抓着他手,佛光刹时连战天风一起罩住,叫道:“跟在我后面。”战天风从她的语气里能听出心中坚定的决心,很显然,她即便自己身死,也一定会替战天风杀一条路出来,送他出去。


“你们冲不出去,都躲到花里面来吧。”万异公子霍地显形,一声厉叫,几根胡子猛射出来,同时缠住战天风白云裳等人手腕,巨力急扯,将战天风白云裳包括枯闻夫人三僧一齐扯进了花里,花瓣同时闭合,这时地底岩浆已狂喷出来,天地间刹时一片通红,无量的岩浆将小花完全裹了起来,一齐喷出鹰愁涧。


战天风等人身在花中,通红的岩浆包裹着花朵,花朵里面便也是一片通红,亮得几乎眼睛都睁不开,白云裳紧紧的握着战天风的手,一个佛光圈牢牢的将战天风身子罩定,她担心赤热的岩浆随时可能烧穿花壁,狂涌进来,战天风也有这样的担心,但他可没本事把金果的佛光圈调出来,只是反手紧紧抓着白云裳的手,心中闪念:“若是就这么跟云裳姐死在一起,那也不错,可惜多了三个老光头,还有一根枯木头。”


他两个担心,枯闻夫人三神僧同样担心,枯闻夫人一代宗师,修为深湛,山崩于前也不会眨眼,这会儿却是脸色惨白,三僧修为还远不如她,更是个个脸色大变。


但万异公子千年的修为,还真不是吹的,那看似吹弹得破的花瓣竟是坚韧无比,虽然全身裹在岩浆中,却始终不破,甚至于战天风几个都不觉得太热,花瓣不但挡住了岩浆,还挡住了热气。


万异公子能创造这样的奇迹,固然是因为他千年的修为,最重要的,是他没有肉体,包住战天风几个的小花只是他的一点灵光,灵光是不怕火的,若是肉身,那万异公子再练一千年,照样会在刹时间化为青烟。


万异公子忽地一声长啸,战天风几人眼前一黑,其实不是黑,是小花从岩浆中冲了出来,刺眼的红光没有了,所以觉得好象黑了一样。


随即又一亮,花瓣打开了,万异公子这一冲,已远离岩浆数里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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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346楼 发表于: 2007-07-23
第319章

    战天风几个忙跳出来,必死不死,死里逃生,一时都有些发怔,战天风叫道:“师父,你还好吧。”

    万异公子从花中显形出来,呵呵一笑:“老夫本就是一点灵光,没什么好不好。”

    “那就太好了。”战天风狂喜,叫道:“谢谢师父。”

    “万异老前辈,你真的没事吗?”白云裳慧眼却看出了一点不对。

    万异公子又是哈哈一笑:“不愧是能在黑莲花中化出佛身的绝世奇才,眼光果然比这油滑小儿强。”

    听了他这话,战天风身子一抖,急叫道:“师父,你到底怎么了?是哪里烧伤了吗?”

    “你这混小子。”万异公子摇头:“说了老夫只是一点灵光,怎么个烧伤法儿,只是岩浆火气实在太厉害,老夫竭力运功,灵力消耗贻尽,便是古林的灵力也给老夫借了小半来,但古树灵根还是烧断了,嘿嘿,厉害啊,厉害,人力想要与天斗,终是不行。”

    “师父,那你---你会----。”战天风大急。

    “老夫苦修千年,终是成不了仙,唉,这寄灵之法看来也还是有缺陷。”万异公子摇摇头,却又哈哈一笑,道:“老夫也不想转世投胎了,做人实在是不好玩,混小子,来年春天,你进万灵塔,去那日的古树下看看,看老夫会结个什么东西出来,若有个木瓜什么的,你摘下来,破瓜为瓢,里面的籽你就种到你家的后园里去,再过一春,就该是满园绿色了,哈哈哈。”

    “师父。”战天风猛地跪倒在地,眼泪涌了出来。

    “混小子,你哭什么啊?”万异公子大笑:“对了,再碰到荷妃雨,你代我跟她说一声谢谢。”

    “什么?师父----你----。”战天风莫名奇妙,张着泪脸傻望着万异公子。

    “谢她帮我获得了解脱啊,说句实话,在古林中吊了千年,成不了仙,又变不了鬼,真的是烦了,但她这一把地火,却把我放了下来,真的是痛快啊。”万异公子笑得越发畅快,战天风却完全傻了,他本来恨上了荷妃雨,这会儿可就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千年之后,能遇到你这混小子,也是有缘,你小子虽然油滑,但却很对老夫胃口,多娶几个老婆,多生几个儿子吧,若个个象你一样,那就好玩了,哈哈哈------。”

    笑声中,万异公子身影渐渐淡去,那朵花亦同时消失不见。

    “师父。”战天风喃喃低叫,却不知是悲是喜。

    数里之外,烟尘漫天,岩浆虽已不再喷发,但黑烟却差不多罩住了整个鹰山,百年来从未给人打破过的飞鹰城,这时已踪影不见,昔日的雄城,已经盖在无量的岩浆下,飞鹰王为他的野心和不自量力付出了代价,陪葬的却是一城的军民百姓。

    但荷妃雨和九鼎也不见踪影,想来已是走了。

    本来说谁先攻下飞鹰城谁得九鼎,现在飞鹰城灰飞烟灭,四大国没了想头,荷妃雨又踪影不见,在白云裳想来,四国该撤兵了,内战也就打不起来了,谁知她想得太好了。

    恶战首先在红雪与净海之间打响。

    飞鹰城一完,红雪当夜撤军,兵到中途,突地一拐,闪电般杀向巨鱼城,正如荷妃雨说的,给战天风歼灭了水军舰队的巨鱼国已只是一条勉强还能喘气的死鱼,怎么可能挡得住红雪国大军,巨鱼城不攻自破,红雪怀拥平波城和巨鱼城,梦阳泽成了红雪巨大的内湖,借着游魂江通畅的水道,进可攻退可守,一夜之间占尽优势。

    自己嘴中的肉,反而成了别人手上的刀,净海自然不肯甘休,立即挥兵北来,猛攻巨鱼城,红雪死不放手,兵马源源从国内调来,净海也不断增兵,数十万大军在巨鱼城下杀得天昏地暗。

    这边打得热闹,那边也没闲着,归燕要报先前三吴暗算之仇,猛扑向三吴,三吴早有防备,兵来将挡,也杀了个天愁地惨。

    净海一时间攻不下巨鱼城,遣使与归燕秘谋,突然分兵猛攻三吴后背,三吴顶不住,向红雪求援,红雪看这机会不错,也分一军南来,却不救三吴,反突袭归燕城,归燕只有回兵去救,与红雪大战,归燕军一撤,三吴压力减轻,立即全力反攻净海,于是一东一西,又换成了三吴大战净海,归燕苦斗红雪。

    四大国大战,各自的附属小国自也不能闲着,出兵的出兵,出粮的出粮,几乎是一夜之间,整个天朝就象一锅烧开了的水,到处翻腾着滚热的气泡。

    白云裳一剑无敌,满腔慈悲,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毫无办法,而三神僧更只有徒念弥陀。

    不过与上次金狗打破天安城白云裳仰天痛哭比,这次的白云裳比较平静,三僧跟枯闻夫人去了归燕保护玄信,白云裳却和战天风又回了巨野泽,每天逗小虎玩儿。

    能天天和白云裳呆在一起,战天风很开心,只是苏晨始终没有消息,而打不开苏晨这个结,也不好去见鬼瑶儿。

    那天荷妃雨以苏晨之名诱出战天风,战天风后来怀疑过苏晨是不是真的在荷妃雨手里,不过又不敢确定,因为荷妃雨当然知道苏晨失踪了,借苏晨的名诱走他也很合理,并不能就此推断苏晨在荷妃雨手里。

    外面天翻地覆,巨野泽却很平静,这里面有单千骑的功劳,巨野周遭几个小国,本来分别是红雪和归燕的属国,红雪归燕大战,属国之间自然也就狗咬狗,但单千骑却派人分别下书给几个国家的国君,一句话,白云裳在这里清修,谁要在这里打仗惊了白云裳,后果自己看着办。

    白云裳无力化解四大国的野心,但对这些小国的国君们来说,却仍有着莫大的影响力,至少在非不得已的情况下,这些小国的国君并没有任何人会来惹白云裳不高兴,接了单千骑书信,便纷纷遣使来给白云裳问安,也保证绝不在巨野泽中打仗,其实这些小国本身就是不得已,要不谁愿意打仗啊,借着白云裳的名,反可搪塞各自的主人,红雪归燕自也没必要一定要来得罪白云裳,也就不来逼这些小国,小国君主乐得清闲,巨野百姓喜得安居,至于单千骑,借着这一通书,算是大大的出了把名,可说是皆大欢喜。

    四大国实力基本差不多,红雪略强一点,但劳师远来,也就抵消了,三吴略弱,但顷国而战,也是有攻有守,输输赢赢,来来往往,敌敌友友,反反复复,战争就这么打着,谁也没占着太大的上风,谁也没有一战就输得干干净净。

    真正输的,或许就是天朝,和天下的百姓。

    那么真正赢了的呢?真正赢了的是五犬,是金狗。

    春三月,红雪等四国还在犬牙交错互相咬着呢,五犬三十万大军忽然狂风聚雨般横扫进来,所到之处,如蝗虫过野,一干二净。

    红雪立刻缩回了北方,净海三吴归燕也一样,各自缩回自己老窝,让出天朝广阔的胸膛,任由五犬蹂躏,打内战的高手,对外,却都是缩头乌龟。

    天安第三次城破,惟一抵抗了一下的,是慕伤仁组织的一支义勇,虽然最终城破,但天安城头,终于还是洒下了几滴热血。

    白云裳屡次不愿跟三僧去归燕,三神僧颇为生气,她再次回到巨野泽后,三僧便一直没派人和她联系过,什么消息也不送过来,因此五犬入侵的消息,不是来自消息网遍布天下的佛门,反是单千骑打听来的。

    不过佛门最终还是送了消息来,五犬这次来势实在太猛,不但占了天安,还有渡过虎威江南下的意图,玄信又在朝堂上哭了起来,归燕王枯闻夫人也都束手无策,三神僧撑不住,只有请白云裳急去归燕商议,看能不能请她出面,再次团结四大国,顶住五犬,至少不让五犬渡江南来。

    白云裳却并没有象以前一样,即刻动身,只是让送信的人回去,其它的不置可否,即不说去不去归燕,也不说什么时候去。

    白云裳也不和战天风说什么,只让常平波把天风号开去巨野泽中,每日呆立船头,好象是在看风景。

    其实战天风知道白云裳不是在看风景,在这个时候,她哪会有心思看风景?她的大慈大悲之心,永远都不会改的。

    她是在等战天风开口。

    这一点,战天风早就知道了,白云裳一直在等着他主动开口,调天军进关,抗击五犬,甚或压服四国,平定天下。

    但战天风反复想过,他调天军进关,算什么呢?打走或歼灭了五犬又怎么样?替玄信出力,做玄信的狗?今天来了今天打,这次来了这次打,明天呢,下次呢,还有不服的四大国呢,他都一手替玄信去扫平了?他是什么?

    玄信害死了马横刀,他却还又巴巴的去做玄信的狗?不,绝不可能,只要一想到马横刀,战天风心中就切齿的痛恨,所以面对白云裳时,好多次战天风撑不住想要开口,话到嘴边,最终却还是缩了回去。

    战天风心里还有个想法,白云裳管得实在太多,这天下这么多事,真的不是她一个人管得过来的啊,也没必要她去管。

    战天风不开口,也是希望白云裳最终能改变一点儿心忧天下的想法,她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啊,就算管得了这一世,还管得万世吗?

    不过这话战天风不敢对白云裳说,正如白云裳也不愿为难他,开口让他调天军进关一样。

    两个人就这么僵住了。

    白云裳看风景,战天风就钓鱼,然后换着花样做给白云裳吃。

    过了三天,这天早上,白云裳突然换了装扮,一直以来,她都是一袭白衣,这天却换上了一身淡绿的裙衫,在头上,还戴了一朵小小的黄花儿,她通体上下,惟一的饰品就只是这朵黄花儿,却是如此的俏丽。

    战天风一眼看见,竟然呆了。

    看到他呆看的眼光,白云裳微微一笑,道:“风弟,我好看吗?”

    春光烂漫,女儿如花。又岂是好看两个字可以形容。

    战天风无法回答,只是呆呆的点了点头。

    白云裳转眼看向远处的天际,叹了口气,道:“风弟,这几天,我仔细想过了,就算你调天军进关,把五犬赶出去,但赶得一次只有一次,今年赶出去了,明年呢,后年呢,管得三年五年,十年二十年呢。”

    这正是战天风的想法,没想到白云裳也会这么想,大喜,点头道:“是啊云裳姐,这事你真管不了那么多的,玄信的江山,你让他自己慢慢玩吧。”

    白云裳摇摇头,道:“我想了三天,只有一个办法可以彻底解决这件事,至少终我一生,可以不再让五犬入侵。”

    “什么?”战天风一呆,他以为白云裳是想清了,结果又绕回来了,想不清白云裳能有什么办法,道:“云裳姐,你有什么办法?”

    有一只水鸟在空中飞过,越飞越远,白云裳眼光追随着水鸟远去的身影,呆看着,好一会儿才道:“在我天朝的历朝历代,多有遣使和亲的事,大皇帝将公主下嫁胡夷大汗,远嫁的,只是公主一人而已,换回来的,往往便是数年数十年甚至百年的和平,对于双方百姓来说,那都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啊。”

    战天风还是没明白:“你的意思,是要找个什么公主嫁给金狗?”

    “不是找什么公主。”白云裳摇摇头:“就是我自己,我去嫁给金狗大汗。”

    “什么?”战天风一呆,只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白云裳并不回头看他,仍是遥望着远天,幽幽的道:“以我的姿色,如果我以嫁给金狗大汗为条件,让他退兵,我想金狗大汗应该会答应,到做了他的妻子,我想我有能力让他世世代代永不对天朝出兵------。”

    “不要说了。”战天风终于确信自己没听错,胸中气血如火山暴发,嘶声狂叫,两眼刹时间通红如火,势如狂狼。

    “怎么了风弟。”白云裳回头看他,脸色中甚至还有丝丝的讶异:“你知道我虽出身佛门,但并没有剃度,我当然是要嫁人的啊,而金狗大汗能一统五犬,也算是个英雄了,我嫁给他,你应该为我高兴啊。”

    “不。”战天风狂叫,鼻孔一热,两股血箭急射出来,嘴巴急剧的喘息着,整个人似乎都要爆开了。

    “风弟,你怎么了。”白云裳急步过来,拿丝巾要给战天风擦鼻中的血,战天风却猛地伸手,一下子紧紧的抱住了她。

    “风弟,你做什么?”白云裳微微一挣:“快掩住鼻子,血越流越多了呢。”

    “我不许你嫁给金狗。”

    战天风狠狠的盯着白云裳,两眼血红,鼻血如注,那种情形,甚至白云裳也微微有些害怕,但她还是撑住了,道:“为什么啊,我反正是要嫁人的啊。”

    “你要嫁人,那就嫁给我。”

    白云裳心底跳了一下,但她立刻就压住了,道:“风弟,你怎么了,你只是我弟弟啊。”

    “我可以做你弟弟,也可以做你丈夫。”战天风恶狠狠的叫:“至于那条狗,我替你杀了他。”

    白云裳心中再跳了一下,却又摇了摇头:“风弟,我刚才说过了,五犬你赶得一回只一回,不可能回回要能来赶,而如果嫁给------。”

    “不许再说。”战天风双手霍地用力,一下子象铁箍一样死命的箍住了白云裳,不让她再说下去。

    “不是赶,我说过了,杀了他,我把所有的狗,斩尽杀绝。”

    给战天风抱在怀中,白云裳能感觉到战天风胸中热血的涌动和他身子强烈的颤抖,虽然她早已预料到战天风会有极其激烈的反应,但也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大。

    白云裳不敢再说,反手回搂着战天风,心中涌起愧疚:“风弟,对不起,姐姐不是故意要逼你,但姐姐不逼你,你绕不过这个弯啊,而金狗每天都在杀人,每一天每一刻都在杀人啊,多少人命丧刀下,多少人妻离子散,姐姐不逼你不行啊。”她看向远方,似乎又看到了马横刀坚毅的眼神。

    “马大哥,请你原谅我,我不该用这种苦肉计,但你能理解我的是不是,你的死,在风弟心中留下的痛苦太深,那就象一座山,死死的压着他,我除了用这个办法,任何人用任何办法,都不可能让他出手,但你放心,我苦了他,我会用一生一世来补报他的。”

    她这些话都是在心里说的,战天风听不到,他的身子仍在剧烈抖动着,白云裳心痛起来,道:“风弟,你别这样,姐姐听你的,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

    “说话算数?”战天风却似乎仍不相信,两眼狠狠的看着她。

    “说话算数。”

    看到她点头,战天风紧张到要爆裂的心略微松开,却还要补上一句:“真的什么都听我的,那没有我同意,你再不能做傻事,再不能有傻的想法,不能嫁给任何人,更不能象马大哥一样,自己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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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347楼 发表于: 2007-07-23
第320章

    白云裳其实不善于玩心计,要是别人象她一样玩这样的小小心眼,战天风一眼就能看穿,可她玩就不同,因为战天风真切的知道,她和马横刀在某些方面,完全是一样的人,她说会去做,她就真的会去,这就是战天风害怕到极点的原因。

    “行了小傻瓜,姐姐什么都听你的,不经你同意,什么也不做,好不好?”白云裳拿丝巾替战天风掩住鼻血,心中柔情无限。

    得到她这样的保证,战天风才彻底安心,放开手,白云裳拿丝巾沾了水,替他抹去脸上的血迹,战天风听任她收拾,却突地又咬牙骂道:“金狗,你个王八蛋,狗崽子。”

    “你说了不生气了的啊。”白云裳一怔,担心的看着战天风,她实在害怕战天风事后会生她的气。

    “我不是想生气,但一想到姐姐竟因那条狗而生出那样的念头,我心中就来火。”战天风咬牙。

    白云裳明白了,心中即感动又甜蜜,却笑道:“你不是最喜欢吃狗肉了的吗?怎么会来火呢?”

    “虽然开了春,狗肉也还能吃。”战天风点点头,仰头想了想,道:“不能调天军进关,天军一直以为坐在龙椅上的玄信就是我,进了关知道不是我,必然不甘心,到时难得罗嗦。”

    “不调天军进关,那怎么办?”白云裳看着战天风:“你另外还有什么奇计吗?”

    以一艘天风号竟然一夜之间歼灭了巨鱼国庞大的舰队,那一战不但震住了荷妃雨,也震住了白云裳,她现在对战天风,充满了绝对的信任。

    “用归燕军。”战天风看着白云裳:“云裳姐,你让东海三神僧去跟枯闻夫人说,要她让归燕王把归燕军交给我指挥,她是归燕王女儿的师父,归燕王女儿越萍又是玄信的皇后,他们是穿一条裤子的,我替他们打仗,她该不会反对。”

    “她当然不会反对。”白云裳点头:“枯闻夫人对玄信和归燕王都有着极大的影响力,而她又比较了解你,知道你的才能,她绝对会同意的,有她出面,归燕王也一定会同意。”说到这里她略略一顿,道:“仅凭归燕军打不过金狗大军吧,我可以去说服净海三吴诸王,让他们联合出兵。”

    “那样太罗嗦了,没必要。”战天风摇头:“归燕国也有二三十万大军吧,又打了这么久内战,也可以一用了,面对金狗,他们缺的只是一个脑袋和一把刀,我代替他们的脑袋,让枯闻夫人监军,不听话的将军斩立决,上下一齐心,赶金狗出去不成问题。”

    战天风说得容易,其实知道并不容易,归燕军的战力绝不会强于当年的西风军,只怕还要略差点儿,而五犬战力,却不会输给雪狼军。在西风,战天风是天子,上自西风王逸参下到普通军民百姓,人人对他信服祟拜,一言一行,无不言听计从,始才创造了奇迹,但归燕就完全不同,归燕王只要肯真心实意让他指挥归燕军就已经是非常大的诚意了,其它的完全说不上,天时地利人和,人和这一点上,归燕与西风完全不能比,战天风想以归燕军打败五犬,绝不容易,然而战天风想到又要白云裳跑来跑去的去说服净海三吴诸王就心痛,所以狮子大开口,大包大揽,白云裳并不知道他这个心理,却盲目的信任他,听了这话果然就欢喜点头:“嗯,我相信你。”

    “把五犬赶回狗窝后,我再出关,调天军把所有狗崽子斩尽杀绝。”战天风看着白云裳:“云裳姐,你放心,我说了要杀了那条狗,一定会杀了他。”

    “风弟,谢谢你。”白云裳握了他的手,心中比蜜还甜。

    随即赶回陀家,与陀光明单如露说了一声,当天便赶往归燕,白云裳却又换回了白衣,原来那身绿色裙衫是单如露的。

    到归燕,见了三神僧,白云裳把战天风愿意指挥归燕军打走五犬的事说了,三神僧虽然从心里对战天风有成见,甚至在暗暗提防他,但白云裳曾多次说过他在西风创造的奇迹,最主要的,三神僧亲眼看到过战天风仅凭一艘天风号就歼灭了巨鱼国舰队的不世奇迹,那真的是太难以想象了,所以别的不说,对战天风的军事才能,到是心服口服,闻言都十分高兴,当天就去跟枯闻夫人说。

    一路来时,白云裳是兴匆匆的,在她想来,事情将会非常顺利,因为枯闻夫人了解战天风,一定会同意,有枯闻夫人支持,归燕王也不会反对,以战天风的军事奇才,随便调训一下归燕军,便可渡江迎击五犬,赶走五犬收复天安,指日可待。

    但她想错了。

    三神僧去跟枯闻夫人说,枯闻夫人却并没有象白云裳想象的那样一口答应,而是说军国大事,她不能替归燕王做主,要问问归燕王,让三神僧等消息,结果一等数日,无声无息,三神僧去问,枯闻夫人只说归燕王在和群臣商议,没有定夺,三神僧只好回来,过几天又去问,还是如此,几次三番,三神僧的心都凉了,白云裳更不用说。

    战天风到是无所谓,归燕王不要他帮忙,那就怪不得他了,归燕城建在燕江边上,护城河就是燕江的支流,战天风在巨野泽钓鱼钓上瘾了,没事就每天去江边钓鱼,白云裳自然陪他去,到也逍遥,看白云裳发愁,战天风笑了,道:“云裳姐,你太心急了,现在五犬没渡江,所以归燕王不急,只要五犬一渡江,他自然就会叫枯闻夫人来找你了。”

    白云裳想想是这个理,也就放开心,暂时不想了。

    在燕江上钓了一个月鱼,五犬始终没有渡江,白云裳还以为金狗是自知实力不足已灭亡天朝,不敢渡江了呢,三神僧却突地传来消息,玄信遣使与五犬秘约,达成协议,玄信拜金狗为义父,年年纳贡,岁岁称臣,并将关外三十四国之地,尽数割让给五犬,以为金狗牧马之地。

    听到这个消息,白云裳惊呆了,她只除了对着战天风,其它任何时候都保持着清明超然的禅心,再大的事,便算是天塌了,她也只是微微含笑,淡定从容,然而这一次,她却是面色大变,一张脸刹时间惨白如纸。

    这一年多来,白云裳对玄信一直很失望,但其实在她心底的最深处,她仍有着一丝期待,期待有奇迹发生,期待玄信能振作起来,因为在她心底的最深处,她也是坚持正统的人,虽然她确信,战天风做天子,会比玄信强一百倍一千倍,但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她仍然会支持玄信。

    但这一次,玄信给她的,是彻底的打击。

    战天风却是气极反笑:“这个小王八羔子,他爹做他那晚上,不会是喝了一杯老鼠尿吧,竟然就这么的胆小如鼠了。”

    潮音看白云裳脸色不正常,有些担心,道:“白小姐,你也别太生气了,这件事或许还有改变的可能,要不请你进宫见见天子,请他收回成命。”

    白云裳摇了摇头,看看远处的天边,深吸了一口气,眼光随即宁定,转头看向战天风,道:“风弟,我们走。”

    德印从白云裳的眼光,看到了一些他陌生的东西,心中一惊,道:“白小姐,你要去哪儿?”

    “去关外。”白云裳扫一眼三神僧,下巴微微抬起:“关外三十四国之地,乃我天朝国土,绝不能送给外人,玄信送出去的,我让我弟弟去夺回来。”

    看着白云裳带了战天风绝然而去,三神僧都有些发呆,良久,德印道:“白云裳再不会为天子出力了。”

    “阿弥陀佛。”潮音宣了声佛号:“天子这件事,确实也太让人失望了。”

    破痴道:“但无论如何说,不能就此更换天子,尤其绝不能让战天风做天子。”

    潮音德印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战天风与白云裳赶赴关外,没到黄沙关,便见沿途到处都是进关的百姓,牵儿带女,哭哭嘀嘀,战天风白云裳下去一问,原来是关外三十四国接到天子诏书,要将所有城池子民献与金狗,关外三十四王不敢违逆天子诏令,正在准备献城,百姓中不愿为奴的,便弃家进关。

    问得清楚,战天风惊怒交集,怒叫道:“逸参是不是给饭胀傻了,竟然真的奉诏献城啊?”

    一路上战天风都不着急,他以为逸参等三十四王绝不会奉诏的,却再没想到三十四王竟会真的奉诏。

    “他们以为这诏令是你下的。”白云裳看着战天风,摇了摇头,她比战天风更了解战天风在关外三十四王中的威望,如果逸参等关外三十四王知道玄信是天子,百分之百不会奉诏,之所以奉诏,只是因为误会,他们以为坐在龙椅上的是战天风。而从这一件事上,她更深一步的认识到了战天风在关外三十四国中的影响,所以战天风怒,她却喜,她只想到一件事:“天军可用。”

    “等我去把逸参那小子踹两脚。”战天风怒气冲冲,纵身掠起,白云裳到笑了,赶上他,道:“风弟啊,你在关外三十四王心中,可是天子呢,可要有点儿天子的风范。”

    “什么天子的风范,天威震怒行不行啊?”战天风怒叫。

    “行,行。”白云裳越发咯咯娇笑了,又看到了那个挺立西风城头,咬牙切齿,泼辣凶悍的战天风,白云裳真的非常开心。

    到西风城,刚到王宫前,逸参却带了一大堆人出来了,战天风略一看,这些人都是关外诸王,最后面还有个王志,原来关外诸王都在西风城呢,至于逸参带他们迎出来,是因为白云裳战天风太打眼,还没进城,就给城中玄功高手认了出来,狂喜上报,所以逸参带诸王迎出。

    一眼看到战天风,逸参扑通一跪,想行礼,嘴一张,却猛地号啕大哭起来,诸王跌跌撞撞,一起拜倒,逸参一哭,诸王也一齐哭了起来。

    战天风本来一肚子火,诸王一哭,他心中火到是消了,他明白逸参等人为什么哭,是委屈,是想不通,正是白云裳猜的,他们真的以为那个诏令是战天风下的。

    战天风知道这会儿不是解释的时候,喝道:“那道诏书呢。”

    逸参不明他的用意,止住哭,让太监献上诏书,战天风接过来,看也不看,三把两把,扯得粉碎,逸参和诸王本来泪眼蒙蒙,一看战天风这举动,刹时收泪,逸参最先明白过来,狂喜拜倒道:“天子收回诏令了,天子收回诏令了,天子圣明啊。”

    诸王一齐拜倒,狂呼乱叫。

    “行了。”战天风一摆手:“天军呢。”

    逸参抬起头来,泪脸上是一脸的笑,道:“禀圣天子,因为先前的诏令,所以天军解散了,各自归国去了,天子的意思是-------。”

    “传令下去,让天军立刻归建,本天子要扫平五犬,不论金狗银狗土狗,本天子要他们彻底变成死狗。”

    “遵令。”逸参狂喜,大声答应:“天军归建,扫平金狗。”诸王个个喜得手足无措,纷纷传令回去,一时乱作一团。

    惟一例外的只有一个王志,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天子竟然是战天风,可战天风明明是七喜王,怎么又会是天子呢,他实在是搞不清了,问李一刀华拙:“天---天---天子怎么和我们大王那么象啊?”

    李一刀华拙却是知道的,但这会儿可不能说,只是相似而笑,华拙道:“确实有些象,天下竟然有这么相象的人,还真是怪了。”李一刀也道:“是啊,是啊,怎么会有这么相象的人呢,真是奇妙啊。”

    战天风耳朵灵,可就听到了他三个的对话,心中暗笑,看向李一刀华拙两个,李一刀两个恰也在看他,战天风左眼一眯,做个鬼脸,李一刀两个心领神会,相视而笑。

    白云裳自然留意到了他们三人间的小小猫腻,笑着叹气道:“风弟啊,你也真是的,七喜王,天子,佛印宗的方丈,唉,头都要给你蒙大了。”

    战天风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看向白云裳,道:“我可还是白衣庵绝世仙子白云裳的弟弟呢,这是我最骄傲的身份。”

    “我可不是什么仙子。”白云裳咯咯娇笑,心中低语:“风弟,你才是姐姐最大的骄傲呢。”

    十天之内,天军飞速归建,却多出五万人,二十万成了二十五万,原来逸参将五万西风军精锐也编入了天军,而且在这一年多里,鲁能鲜于诚在逸参等诸王的支持下,一直在苦练天军,逸参等关外诸王认定坐在龙椅上的玄信就是战天风,天下不定,内有强藩,外有胡夷,逸参等人为战天风忧心,憋足了劲,只等战天风一道诏书下来,就要起天军勤王,年余苦训,今日的天军,战力已远超当日西风之战时。

    战天风听了逸参禀报,再在城外亲自检阅了军队,二十五万天军,凝成一个整体,如一道铁流般在战天风眼前掠过,在那些脸上,战天风看到了明亮如彩虹般的光芒,那是强烈的自信和对战天风的绝对信任。

    相信自己,更相信统帅,这样的军队,战无不胜。

    “不愧是天军。”白云裳也为天军的军容所震憾,暗暗喝彩,战天风也称赞了几句,不过白云裳听得出来,战天风似乎仍不满意,她倒奇怪了,偷问战天风:“天军已经是我见过的最精锐的天朝军队了,你好象还不满意,怎么回事?是不是要求太高了。”

    “是不错。”战天风点头:“但要看对手是谁,对手是五犬、雪狼、九胡,这些胡人生于马上长于马上,骠悍狂野,来去如风,他们好象乱哄哄的,但却是迅快绝伦,而天军呢,军容很整齐,却明显有些僵化,鲁能鲜于诚显然是以天朝旧法训练的天军,而没有因敌而变,或者说,没有学敌所长,我可以肯定的说,我在九胡训练的红黑两军,若与天军相斗,足可以一胜二。”

    他这一说,白云裳也看出来了,点头道:“是,军容虽整齐,但确实是有些僵化,那你的意思,天军打不过五犬。”

    “仗有各种打法。”战天风摇头:“强有强的打法,弱有弱有打法,天时地利人和,三者兼俱当然最好,不能兼具,则得其一便用其一之长,阵变野战,不拘一格,用己之长,因敌而变,取胜总还是有希望的。”说到这里,他略略一停,道:“现在天军最让人我满意的,就是心气上来了,仅这一点,便可一战。”

    “是啊。”白云裳连连点头:“天军的气势,真的是让人震憾呢。”

    战天风却又话风一转,道:“光凭勇气血性可打不了胜仗呢,蛮打蛮冲,匹夫之勇耳。”

    白云裳恼了,嗔道:“你明知姐姐不懂军事,偏要来逗我,我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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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邀你赏明月

只看该作者 348楼 发表于: 2007-07-23
第321章

“不敢不敢。”战天风忙求饶,笑了一回,正色道:“姐姐,你放心,天军有这个样子,其实已远出我意料之外,这一仗败是无论如何不会败的,但想一举全歼五犬再斩了金狗的狗头,那也是做不到,不过我要尽量争取歼灭金狗一半以上的实力,损军一半,则至少三年以内,金狗无力再犯我天朝,而在这三年时间里,我会亲手训练天军,三年后,同样是这二十五万军队,我可以彻底扫平五犬,拿金狗的头来献给姐姐。”


“啊呀,我要金狗的头做什么?恶心死了。”白云裳娇嗔,却是笑靥如花。看到天军气势如虹,她高兴坏了,听战天风说天军仍不是五犬精骑对手,她又愁坏了,直到战天风这么亲口保证,她一颗心才算放松下来,这一年多来,她最担忧的,就是五犬啊,现在再不必担忧了,虽然战争还没开始,但她相信战天风,绝对相信。


她对战天风有着盲目的信任,战天风却不会盲目的信任自己,他把从五犬到天安以及沿途关外诸国的地图都调了来,又找来与五犬接界的各王,地形天气人口,什么都问,一直这么折腾了三天。白云裳寸步不离的跟着他,他问得越细,白云裳就越放心,因为战天风的这种情形让她想到了巨鱼国那一仗,那一仗战天风莫名其妙的看了一晚上水文气象,结果一夜之间,不可一世的巨鱼国舰队就消失了。


看着战天风忙碌,白云裳情不自禁的就想到了马横刀:“马大哥,我们又回到西风城了,这一次的敌人是五犬,风弟说三年内可以将五犬彻底扫灭,我相信他做得到,我也知道,你生平最恨的,就是五犬打破天安那件事,这一次风弟会让他们尝到报应,你在天界,可以开怀的喝一杯了。”


三天时间,战天风对五犬的情形已了然于胸,五犬与雪狼国不同,雪狼国和九胡,是正面对着关外三十四国的,五犬却在三十四国的尽北侧,中间隔着绵延数千里的亘野山,五犬若要打三十四国,一是从雪狼国的地盘入侵,一是由狂风峡入天朝,再回头从天朝境内,经黄沙关返攻回去,亘野山不是不可翻越,中间的野人道可以穿山而过,但野人道奇险无比,最险处名野人峡,三十四国中的亘野国又筑有石头城,城不大,只能驻军千余,但地势实在是太过险峻,虽只千余守军,五犬便来五万人也是攻不破的,所以五犬对天朝是个巨大的威胁,对关外三十四国却危害不大,事实上玄信割让关外三十四国土地,是金狗主动向玄信要求的,就是因为打不下来,所以只能让玄信自己割让。


随后召开军事会议,诸王及王志还有鲁能鲜于诚均参加了会议,战天风先不说自己的打法,只让众人先说,诸王众将纷纷献计,气氛十分热烈,对战法差不多有一个统一的看法,就是挥军入关,在天安城下与五犬决战,歼灭五犬更一举收复天安城。


议了半天,最后诸王都看着战天风,星沉王道:“请天子下诏,尽早誓师入关,收复天安城,一洗先帝血仇。”


诸王齐声道:“请天子下诏。”


看着诸王一张张激昂的脸,白云裳暗暗点头:“若四大国君王有关外诸王一半的热血,则天安城何至于一破再破三破。”


战天风哈哈一笑,道:“诸位血性可嘉。”略略一顿,道:“有句俗话,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但在战争中,这句话要倒过来,己所不欲,必施于人。”


诸王都看着他,眼中都有迷惑之色,诸王大半不怎么懂军事,但鲁能鲜于诚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可也听不懂战天风这话的意思。


墙上早挂了一幅巨大的地图,战天风转身指向地图:“诸位请看,从黄沙关到天安城,最短的距离也超过一万里,我们若挥军入关,即便以中等的速度行军,不让军士太累,到天安城下,土兵们的体力也至少要消耗一半。”


诸王相视点头,鲁能道:“是的,万里行军,无论是人还是马,体力消耗都非常大,所以长途行军,当日绝不宜接战。”


“你不战,但五犬要战呢?”战天风看着他。


“当日不接敌,离敌五十里或百里扎营。”


“五犬都是精骑,对他们来说,别说五十里,便是五百里吧,他们也可一夜赶到,天明就可发起攻击。”


鲁能脸色一变,道:“是,五犬确实做得到,天朝之所以屡败于胡夷,根本原因,就是胡骑来去如风,胡人一般一人带有两到三匹马,途中交替换马以节省马力,一日一夜间,可以赶出一千五百里以上,并且可以赶到后马上发起进攻,随即又可飞速撤走,这一点,即便是现在的天军也做不到。”


“这就对了。”战天风点头:“我们兵力本来略少于五犬,战力也略有不如,再加上远程奔袭,人疲马乏,若五犬突然夜袭,则又如何,气昂昂进关的天军,只怕是一仗就败了。”


听了他这话,诸王相顾失色。


战天风又道:“而且五犬也不一定要等我们到天安城下再袭击,他们的行动非常快速,完全可以在我们离着天安还有千里或者更远的距离时便伏兵袭击,我们只顾往前赶,无备之下,败得将会更惨。”


诸王脸色更变,一时无人吱声。


战天风扫众王一眼,道:“远途奔袭,还要时时防备敌人的伏兵,这是兵家的大忌,我所不欲也,但我所不欲,必施于人,也就是要反送给五犬,于是我们就可变被动为主动。”


诸王眼光齐齐一亮,一齐抬眼看着战天风,鲁能鲜于诚对视一眼,眼中均有惊喜之色,鲜于诚道:“请天子明示,己所不欲,怎样才能必施于人。”


诸王或许只关心战争的结果,他们身为统军大将,却更关心战争的过程,或许说,更关心具体的战法。


“很简单,五犬占我天安,我就踩他狗窝。”战天风挥手一点五犬京师黑狗城:“我们踩了五犬的狗窝,诸位说,五犬会不会狂怒回兵来救?”


“那是肯定的。”众王恍然大悟,一齐点头。


“胡狗骑兵再精锐,万里狂奔之下,也一定是人困马乏,我们以逸待劳,中途突袭,则我军必胜。”


诸王一齐点头,议论纷纷,人人脸有喜色,鲁能鲜于诚却都有深思之色,似乎有所领悟,战天风这种战法,其实并不很高深,无非就是攻敌所必救,但非凡的成就,往往就藏在简单的道理之中,能想到,或者能这么去想的人,就是成功者,想不到不会想的,就是失败者,古今多少事,大抵如此。


己所不欲,必施于人,这话出自九诡书,不是战天风自己想出来的,不过他能用,便是个好学生。


“具体战法如下。”战天风扫一眼众人,诸位众将神色齐齐一肃,静听战天风布置。


“鲜于诚,你率五万精锐,经野人道翻越亘野山,穿狗头峡杀入五犬腹地,做出攻击五犬京师黑狗城的架势,打到黑狗城下就可以了,不必真攻。”


“是。”鲜于诚起身接令。


战天风看着他,道:“你杀到黑狗城下,等我军令,五犬一从天安撤回,你接令即悄悄撤兵,到狗头峡外埋伏,这是五犬回老窝的必经之路,你等五犬大半入峡后杀出,截住尾巴大杀一阵,切记只能截尾巴,疯狗回窝最是凶恶,你若是迎头拦截,十九会反遭狗咬。”


“是。”鲜于诚抱拳:“天子训令,末将谨记。”


战天风又看向鲁能:“鲁将军,你也领军五万,经黄沙关入关,深入两千里有月牙湖,五犬回军,或会在这里饮马,你可趁夜偷袭,若五犬不经月牙湖也没关系,反正你派侦骑暗探五犬来路,趁夜突袭,不求大胜,只让五犬变成惊弓之鸟就行了,然后你远远跟着五犬,一直跟回狂风峡来,待我军主力与五犬接战,你随后杀入,可收奇效。”


“末将领命。”鲁能起身应了。


战天风扫向众王,道:“本天子将亲率余下的十五万天军,在狂风峡静待五犬,迎头痛击,我军虽少,但以逸待劳,必获大胜。”


众王一齐点头。


“鲁将军在月牙湖胜一阵,我军主力在狂风峡截杀一阵,五犬败兵入狗头峡,无所防备之下,给鲜于将军再截杀一阵,此三仗下来,三十余万五犬精骑,至少要损兵十万甚或更多,则此一仗后,五犬至少三年内不敢再窥我天朝,而有三年时间,本天子将亲练天军,三年后便是彻底荡平狗窝之时。”


“圣天子英明神武。”逸参领头,诸王一齐拜倒,人人脸上放光,似乎已看到了三年后的情景。


第二天一早,鲜于诚领五万大军出发,其余天军暂时不必动,只派出侦骑打探五犬的动静。


送走鲜于诚大军,早朝又议了一会,才要宣布退朝,突然报雪狼王求见。


战天风倒是一奇:“这条狼来做什么?”看向马齐,马齐明白他的意思,道:“事前没有通报,他该是以玄功自己摸进来的,请天子谕示,要不要拿了。”


战天风越发奇了:“一个人摸进西风城来,这条狼想干什么?”


边上的白云裳道:“他确实是一个人,无天佛没来。”


“这次来得蹊跷。”战天风挥手:“让他进来。”


雪狼王进来,依旧一脸的精干之色,脚步也依旧沉稳有力,称得上狼行虎步,但姿态却是大变,一见战天风,竟是拜倒在地,道:“雪狼王叩见天子。”


逸参等人不知真假,把战天风当真天子供着,但雪狼王却是知道战天风真实身份的,他怎么也叩起头来了呢,不仅战天风奇,边上的白云裳也是十分好奇,战天风一颗心风车一样霍霍转,白云裳却是把一颗心放开去,慧光融融,细细体悟。


“黄鼠狼给鸡拜年,你说这条狼想干嘛?”战天风看着雪狼王拜,以传音之术悄问白云裳。


白云裳扑哧一笑:“你又不是鸡,哪有这么打比喻的?”


战天风也笑了,道:“我的姐姐,你不知道,你弟弟我以前在龙湾镇上混,有个外号就是叫鸡公呢。”这话更逗得白云裳一笑。


“雪狼王,你起来吧。”战天风挥手。


雪狼王起来,四目对视,战天风嘿嘿一笑,道:“雪狼王,这些日子不见,你精神依旧,仍然狼行虎步,但好象比以前多懂礼数些了呢,难不成这些日子请了个先生在家里,学了几招见面礼?”


雪狼王当然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也知道战天风会奇怪,一躬身,道:“禀天子,臣并没有请什么先生到家里教礼数,先前不懂礼,是不知天高地厚,后来蒙天子教训,才知天子英明神威,远非我等愚昧之辈可以放肆,因此见了天子诚惶诚恐。”


“原来你是挨了打记了痛啊。”战天风哈哈一笑,他当然不信雪狼王这话,眼珠一转道:“那你这次是来谢我的了?”


“天子教训,狼族永志不忘。”雪狼王躬身。


这样的话,可以正听,也可以反听,听雪狼王口气,不象反话,他也不敢啊,一个人摸进西风城来威胁战天风说永世记着仇?不可能啊?可战天风又实在摸不清雪狼王的真实想法,盯着雪狼王,眼珠子乱转,道:“你这么远一个人摸进来,不会只是来说一声谢谢吧?”


“天子英明。”雪狼王再躬身:“臣闻得天子召集天军要打五犬,臣想替天子效力,因此特地连夜赶来,请天子允许,让臣效犬马之劳。”


战天风大奇:“你想助力打五犬?”


“是。”雪狼王点头:“狼族上下,愿为天子效尽死力,臣特此来请为先锋,请天子恩准。”


“真的假的。”战天风大揪耳朵,看雪狼王,却是一脸至诚,不象有半点做假的样子。


“行啊。”战天风心眼转动,马上就有了主意,打个哈哈,道:“你有此心,本天子很高兴,这样吧,本天子命你为左先锋,率雪狼军攻五犬的狗窝,但不必过于性急,兵到黑狗城下,你可围而不攻,再等我军令。”


“臣遵命。”雪狼王躬身应命:“臣立刻传令回去,出兵黑狗城,围而不攻。”


他应得爽快,战天风只是冷笑,却忽地意识到雪狼王话中的一个意思,奇道:“你自己不回去亲自领军?”


“是。”雪狼王点头:“臣愿留在天子驾前。”


他这个意思,竟是要把自己留为人质,以证明雪狼军绝不会弄鬼,这会儿战天风真个呆了,揪了揪耳朵,暗叫:“是这匹老狼吃错药了,还是我脑子出毛病了。”转头看向白云裳,白云裳眼中也有疑惑之色。


雪狼王当然不会是一个人来,就算没有无天佛跟着,也一定带有从人,这会儿便出去传令,战天风便问逸参:“这雪狼王搞什么鬼?”


逸参与诸王相顾摇头,道:“臣也不知。


星沉王道:“大概就是他自己说的,上次给天子打怕了,畏威而怀德,所以来给天子效力吧。”


“真有这么好吗?”战天风心中咕嘀,一甩头,道:“不管了,即如此,传令给鲜于诚,让他先不要过亘野山,先就在山下扎营吧。”微微一顿,又道:“让他派一千人加强野人峡上石头城的防卫,有备无患。”


这边传令下去,那边雪狼王却真个回来了,战天风暗暗点头:“有种,猴子唱戏,本大神锅到要看你的屁股是红是黑?”


这会儿却又得禀报:“九胡血狂赤虎求见。”


“血狂赤虎?”战天风一愣之下,狂跳起来:“快让他们进来。”


血狂赤虎进来,两人还是老样子,一脸的莽撞之象,战天风一看两人的样子就想乐,血狂两个见了战天风也是一脸的喜悦,一齐拜倒:“血狂赤虎拜见天子。”


“行了。”战天风一跳下来,一手一个把两人拉起来,喜道:“老规矩,你两个还是叫我战老大,对了,你两个怎么来了?”


血狂两个刚进来时还有些拿不准,不知战天风到底会怎么对他们,一见战天风这个样子,两人心中立时生出亲切的感觉,一齐抱拳喜叫:“战老大。”


血狂道:“战老大,我们听得风声说你召集天军和五犬打仗,所以特来请命,九胡愿为天子效力,你亲训的红黑两旗更愿为先锋。”


“什么?”战天风又惊又喜又疑:“赤马汗他们对我好象一直有敌意啊,怎么突然间-------?”


“老大你不知道。”血狂咧嘴笑:“上次你离开九胡后没多久,刀扎汗就死了,洞新汗做了新汗,对你最不服气的就只是刀扎汗,而洞新汗对你是服气的,赤马汗他们就更不用说了,尤其后来你大败雪狼国,赤马汗他们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九大族长共议,一定要想办法取得你的原谅,九胡只能和你做朋友,而绝不能做你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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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邀你赏明月

只看该作者 349楼 发表于: 2007-07-24
期待他能痛杀屠狗....

只看该作者 350楼 发表于: 2007-07-25
第322章

“刀扎,洞新。”战天风又是吃惊又是好笑,更是狂喜,道:“好啊,有你们红黑两旗这一万精兵,我就更有把握了。”


“不止一万人。”血狂大大摇头,举起双手,十指张开:“而是十万,黑旗五万,红旗五万。”


“什么?”战天风喜叫:“怎么一下子增加了十倍。”


“不是一下子。”赤虎咧嘴笑:“老大你大败雪狼国后,九大族长对你练出的军队更是佩服得不得了,共同商议,集合九族精锐,以红黑两旗为底,练一支精兵出来,所以我们已经练了一年多了呢,当然,比你亲自练出的是要差很远,但小试了两仗,却也是所向无敌。”


“小试了两仗?”战天风一声低呼,猛地扭头看向一边的雪狼王,他终于明白了雪狼王突然转性的原因,雪狼王同样是个非常聪明的人,一看战天风眼光,便知战天风已经明白了他的真意,拜伏于地,道:“我狼族自败于天子手中后,颇受欺凌,痛定思痛,狼族上下一致认定,十狼要存活下去,惟有依附天子,为天子效尽死力,则天子垂怜之下,自有我狼族存身之地。”


“我说你这匹狼怎么会在这里呢,原来也是来给天子效力的啊。”血狂哼了一声:“不错,你这次总算做对了一回,天子开恩,你就有活路,否则啊,嘿嘿。”


雪狼王并不看他,却只对着战天风叩头:“请天子开恩。”


战天风哈哈大笑,抬抬手,道:“起来吧。”


“多谢天子。”雪狼王一脸狂喜,又叩了个头,这才爬起来,白云裳在一边冷眼旁观,暗暗感概:“玄信对金狗摇尾乞怜,又叫爹又献地,但雪狼王见了风弟,却反要求他垂怜,一个是真天子,一个假天子,相去却是如此的天差地远。”


“红黑两旗军呢?”战天风看着血狂赤虎。


“还在风口城外,只要老大一声令下,立刻可以进关,老大说打谁,那就打谁。”血狂手一劈:“我的刀,将把老大手指的任何人一劈两半。”


“好。”战天风大笑,看一眼血狂赤虎再看一眼雪狼王,道:“即有你这两支生力,我要叫五犬的狗崽子死尽死绝,拿图来。”


小太监飞速拿来地图,战天风略略一看,道:“雪狼王。”


雪狼王一躬身:“臣在。”


“你的任务还是一样,杀到黑狗城,围而不攻,然后等我军令,五犬一回军,你立即回师。”战天风说着指向地图:“金狗要回他的狗窝,有两条路,一条经狗头峡直接就回去了,另一条是经狼尾峡,穿过你雪狼国的地盘,也可绕回去。”


这时血狂插了一句:“狼尾峡现在好象也不属于雪狼国了吧。”


雪狼王背脊挺了一下,没吱声,显然是默认了,不过战天风早就明白了,雪狼王兵败后国势衰弱,九胡即敢欺他,五犬自然也不会放过他。


战天风扫一眼雪狼王,道:“此一战后,狗头狼尾,全部归你。”


雪狼王狂喜:“多谢天子恩典。”


战天风点点头,道:“你得我令后,即刻回师狗头峡。”说到这里想到一事,道:“雪狼王,你到底还有多少人?”


雪狼王眼光斜飘一眼旁边的血狂,神色略一犹豫,战天风道:“实话实说。”


“是。”雪狼王躬身:“不敢欺瞒天子,我狼族真正还能上马厮杀的壮年男子已不足八万人。”


“不到八万?”血狂讶叫一声,眼一瞪:“你敢欺瞒战老大?我收到的情报,你雪狼国能上马打仗的,至少还有十五六万人。”


雪狼王摇摇头,抬头看他一眼,道:“我不敢欺瞒天子,只是骗了你一下吧,还有金狗,他可能以为我至少会有二十万人,这是他没有在出兵天安之前先打下我雪狼国的原因,同时也是你血狂赤虎不敢深入我狼族腹地的原因吧。”


“你这匹狡猾的老狼,原来是虚张声势啊。”血狂挥了挥拳头,雪狼王不理他,看一眼战天风,垂下了目光。


战天风暗暗点头:“这匹狼能开国称王,又能在九胡五犬挤压之下苦撑不倒,也算得上是个厉害角色了。”想了一想,道:“狗头峡和狼尾峡好象都比较宽是吧,不是太险。”


“是的。”雪狼王点头。


“金狗急于回救黑狗城,必然象一条疯狗一样,你区区六七万人,分兵挡住两个峡口,只怕未必挡得住。”


“臣尽死力。”雪狼王躬身。


“就算你拼死挡住了金狗,但一战下来,你雪狼国只怕也剩不了几个人了。”战天风摇摇头:“你即真心为我效力,我也不会让你去拼死。”


雪狼王身子一抖,颤声道:“多谢天子垂顾。”


战天风点点头,道:“这样吧,狼尾峡略险要一些,你就守狼尾峡好了,再等我军令,金狗打不破两峡回师而走,你立即返攻黑狗城,一日一夜间,一定要拿下黑狗城,然后回师黑狗原,迎击金狗败兵。”


“臣遵命。”雪狼王应声。


战天风看向李一刀,道:“李一刀,你和华拙率一万人,与鲜于诚合兵一处,去守狗头峡,狗要回窝,你拦着他他会很疯狂,但你们不能怕他狂,一定要给我守死了,守不住,嘿嘿,自己提头来见我。”


“天子放心。”李一刀华拙抱拳答应。


战天风扫一眼雪狼王,雪狼王道:“臣也一样,若他们守不住狼尾峡,臣愿将头献于天子驾前。”


“什么叫他们守不住。”战天风哼了一声:“你自己亲自去指挥,我不要你呆在我身边。”


“天子。”雪狼王有些讶异的看向战天风。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战天风回看着他:“我即信你是诚心效命,便不疑你,你自己站稳脚跟就是,若三心二意,我自也有灭你的手段。”


“臣不敢。”雪狼王身子再次一抖:“多谢天子。”


战天风点点头,看向鲁能,道:“你的任务取消,不必再去月牙湖伏击了,免得打草惊蛇,就让金狗痛痛快快的进狂风峡吧,那次我练的十万连环甲马怎么样了,后来你还有没有训练他们。”


“未将一直在训练他们。”鲁能抱拳:“而且铁甲也重新配备过了。”


“是吗?”战天风笑了起来:“上次是太急了点儿,就是几块铁片片,现在看来真的是甲了。”说到这里神色一肃,道:“鲁能,你率五万重甲骑兵,五犬一入狂风峡,你立即封死峡口,金狗打不破狗头峡狼尾峡,很有可能回头,出狂风峡入黄沙关绕路杀回去,必需要绝了他这条后路。”


“遵命。”鲁能大声答应。


听到战天风提起连环甲马,雪狼王脸色有些发白,当日葫芦峡口一战,似乎犹在眼前,他似乎也看到了,当五犬轻骑迎头撞上那些铁甲怪物的情景,他可以肯定,只要五犬大军入了峡,便永无破峡重出之望。


“狂风峡到狗头峡,中间是一个狭长的走廊,全长五百余里。”战天风指向地图:“前后峡口封死,南面是亘野山,五犬过不来,惟一的出路只有一条,往北走,进入茫茫大戈壁,穿越大戈壁回他的狗窝去,我将亲率余下的十四万天军兜尾追击。”


他说了半天,一直没说到红黑两旗军,血狂赤虎都急了,血狂再忍不住,道:“战老大,我的黑旗军呢,我们的任务是什么?”赤虎也道:“还有我的红旗军。”


“你们的任务是截杀。”战天风扫一眼两人,指向地图:“由狂风峡到五犬狗窝,大戈壁茫茫数千里,只有两处水源,一处鸣沙湖,一处照月湖,鸣沙湖离狂风峡一千余里,五犬入大戈壁,一定要走鸣沙湖,人不喝水,马也要喝水。”


“好极了。”不等他说完,血狂已狂叫起来:“我们就埋伏在湖边,金狗一等,保证杀他个人仰马翻,哭爹喊娘。”


“不。”战天风摇头:“不是伏击,是放毒。”


“放毒?”血狂赤虎瞪大眼睛。


“是,放毒。”战天风点头:“你们先到鸣沙湖,多带毒药,全部放到湖中,把鸣沙湖变成一座毒湖。”


“可是。”赤虎微一犹豫,道:“他们一发现有毒,可以不喝水饮马,五犬骑兵和我们一样,每匹马上都自备有几个水袋,以利于长途奔袭,所以------。”


“没有关系。”战天风摇头:“我并没有想要把五犬数十万大军全毒死在鸣沙湖边,能毒死多少就算多少,但放毒最主要的用意,是摧毁他们的心智。”


血狂赤虎及众王都看着他,没有弄懂他的意思,战天风扫一眼众人,道:“五犬出不了峡,远绕大戈壁,结果在大戈壁深处,竟突然发现我们还预先放了毒,这对他们心志的打击,将是致命的,五犬远绕大戈壁,是满怀希望的,他们一定会想,只要穿越大戈壁回到他们的狗窝,那就可以保住黑狗城,然后一切都可以重新来过,但鸣沙湖的毒,会一下子把他们的信心彻底击碎,他们会怀疑前途还有什么,他们到底能不能顺利回到他们的狗窝去,这种怀疑和恐惧,就是他们的致命之源。”


血狂赤虎似懂非懂,雪狼王的脸却刷的一下变得惨白,偷飘一眼战天风,看战天风的眼光似乎要转过来,赶忙飞快的垂下眼光。他和血狂赤虎这些有刀子没脑子的莽撞家伙不同,他本身便是才智之士,深知战天风此法的可怕,明白得越多,怕得也就越厉害。


白云裳却是直直的看着战天风,敬意暗生:“风弟这是高深之极的心战之法了,当日他对付花江六君子,也是用的这种方法,花江六君子死前,心志便已被他彻底摧毁,这种心战之法,对个人有用,对一支军队用处更大,当谣言和恐惧互相传染时,那会比毒药更致命。”


白云裳虽然对战天风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但心里总也有几分担心,然而听到这里,她的心便完全放了下去,西风一战中的那个战天风又出来了,他所用的手段,只有四个字可以形容:神鬼莫测。


“那我们到底什么时候开候截杀?”血狂问。


“在金狗到照月湖的时候。”战天风一指地图,道:“虽然鸣沙湖有毒,但金狗一定会怀有一个侥幸心理,会认为照月湖是安全的,赤虎五万红旗军就伏在这里,当头给他一捧,这将再一次狠狠挫伤五犬的心志。”


“只是赤虎的红旗军,那我的黑旗军呢?”血狂急了。


“你再西进两百里。”战天风手指在地图上前移:“在这一带截杀。”他说到这里略略一顿,道:“鸣沙湖有毒,照月湖有伏兵,金狗会想,是因为那两处地方有水源,前面再没有水源了,在他想来,不可能再有伏兵,可我偏偏再给他一刀,金狗将会彻底疯狂,他对前途将彻底失去希望,那么剩下的人再多,也只是一群丧家之犬了,扫灭他轻而易举。”


“有道理。”血狂用力点头:“我会将金狗这条丧家之犬的脑袋一刀斩下来献给老大。”


“你不必迎头拦着他。”战天风摇头:“金狗虽然成了丧家之犬,但所谓狗急跳墙,你若死拦着他,他发起疯来也是很可怕的,但你若只拦腰给他一刀,他的狗脑袋便只会不顾一切往前跑,狗脑袋跑了,后面的更不会有半分斗志。”


“明白了。”血狂抱拳,嘿嘿一笑:“跟战老大打仗,就是这么清楚明白。”


“明白了就好。”战天风点头,道:“我们三路合兵,兜尾直追,前面雪狼王鲜于诚取了黑狗城后,加上鲁能,也是三路合兵,前后夹击。”说着看向鲁能,道:“五犬一逃入大戈壁,你立刻卸了重甲,轻骑急进,经狗头峡与鲜于诚大军会合。”


“遵命。”鲁能大声答应。


战天风扫一眼众人,道:“诸位还有什么建议要补充的。”众人一齐摇头。


“那就这么定下来了。”战天风眼发锐光:“五犬屡次辱我天朝,但此一战后,世上将不再有五犬存在。”


赤虎道:“赤马汗曾说过,谁若与战老大为敌,最终的结果一定是家破族亡,这句话现在在五犬身上应验了。”


听到他这话,雪狼王一张脸越发苍白若死,葫芦峡一战,如果不是卢江的密报,不是抓住了苏晨,那么雪狼国会比五犬更先一步应验这句话。


“没有这么夸张吧。”战天风呵呵一笑:“若没有你和雪狼王助力,说实话,想要打掉这五条狗,还真有点子难度呢。”


“圣天子神威。”雪狼王忽地拜倒,纵声高呼,诸王及血狂赤虎亦齐齐拜倒。


白云裳站在战天风身后,痴痴的看着他,眼光里是无限的深情,还有无比的骄傲。


天元五九四0年夏,雪狼王挥兵六万攻入五犬,兵围五犬京师黑狗城,拉开了史称“屠狗之战”的序幕。


在雪狼王挥兵入境的前夜,五犬发生了一件异事,黑狗城中所有的狗突然莫名狂哮,直哮了一夜,第二天早上人们起来时,发现所有的狗都死了,黑狗城内外,有狗万余,但那一夜后,再没有一只狗剩下,五犬最伟大的巫师神狗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仰天长叫:“天夺其魄,五犬当绝。”喷血而亡。


雪狼王依照战天风的部署,对黑狗城围而不攻,城中自有玄功好手急送信往天安给金狗,金狗得报狂怒,率三十万大军急驰回来,却受阻于狗头峡,金狗想也不想挥军便攻,鲜于诚依峡筑寨,据险死守,李一刀的车弩依梯次布于峡中,箭如雨下,金狗的每一次进攻都要遭受极大的损失,狂攻三日,在付出了近三万人的代价后,金狗终于死心,挥兵转向狼尾峡,想绕道雪狼国杀回去,又在狼尾峡口遭到雪狼王的阻击。


狗头峡拦着的是关外三十四国的军队,狼尾峡却又拦着雪狼国的军队,这完全风马牛不相及的两支军队却好象是约好了似的,金狗起了疑心,先不攻峡,只在峡外列阵,叫雪狼王出峡答话。


雪狼王并不怕他,依言出峡,在百丈外看着金狗。


金狗四十不到,高高瘦瘦,身子看上去有些单薄,但一双三角眼里射出的凶光,却会让任何与他对视的人不寒而粟。


“雪狼王。”金狗马鞭凌空一甩,发出一声炸耳的暴响,喝道:“我五犬与你十狼,并无深仇,你为什么与关外这些小国勾结来对付我族,你不怕灭族吗?”


“灭族?”雪狼王哈哈一笑:“担心你自己吧。”神色一肃,遥遥抱拳,道:“我奉天子令,与关外三十四国合力,诛灭五犬,金狗,你若识时务,即刻下马受缚,让我押你去见天子,看在累世为邻的情份上,我可以替你说两句好话,天子仁德为怀,或许能免你灭族之祸,若继续顽抗,则灭族之祸,就在眼前。”
快乐是一种心情,休闲是一种境界-愿做庄子梦蝴蝶
清风邀你赏明月
只看该作者 351楼 发表于: 2007-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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