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以来,我一直有记日记的习惯,这个习惯一直持续至今。
现在偶尔翻开20岁以前的日记,发现里面有好多似是而非而的句子:‘‘今天我心情不好,因为.....''‘‘今天特别生气,特别伤心,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件事情.....''
‘‘今天他对我说-.....''这样的句子还有很多,还有的句子是完整的,但是也莫名其妙,“今天我永远不会忘记,但是接下来确没有记录具体是什么事情,却去写花香鸟语,却没有了忘不了的下文,从描写的句子来看,那个20岁的傻傻的女孩子应该是快乐的。还有的更是玄乎:只写上某年某月某日,但是没有文字,下面帖上一枚银杏树的叶子或者是玫瑰花瓣,半透明的,现在已经变为褐色了。这又是什么意思?不仅没有事情,连心情文字也没有。
这些断断续续的句子和帖图,就好比一座断桥,将现在的我仍在了记忆的此岸,任凭我再怎么努力也返回不到记忆里的彼岸,我已经和一个局外人一样,对于谜底完全茫然了。
可以猜测,一个20岁的还没有涉足尘世的女孩子,一个整天游走于教室,学校,食堂三点一线的女孩子,她的喜怒哀乐不会有什么太奇特的成因。使她兴奋的不过是老师的一句赞美,同学的一件礼物,使她忧伤的感觉日子阴阴的无非是谁的一句很不中听的话,也或许是老师的批评,不会有其他特别的事情。
到了关键的时候笔端游弋开去,是因为什么呢?怕被别人偷看吗?还是出于气愤抑或羞怯?都不像,既然有心记下它,写了一半于全写也只是五十步于一百步的区别。
‘‘今天是我永远不会忘记的一天’’写的时候那么绝对,那么有把握,那么令我心惊肉跳,惊天动地的一天怎么会忘记呢?不用写一辈子也不会忘记。当时是那样的有把握,那样的自信。
那些帖了花瓣或者银杏叶子的日记,现在破译出来,也可能是写青春萌动的男孩子的,关于他和我在学校里面偶遇的一次谈话或者他的语气,他的眼神,应该是这样子吧?
可,究竟是为什么?没有确切的记录,今天的我苦苦追忆,把脑袋瓜子想的生疼也找补不出任何谜底。就好像在看一副照片,拍的是一个湖,湖面上泛起层层涟漪,当时发生了什么?是被风吹皱一池春水?还是有谁投石冲开的小小浪花?那些以为永远不会忘记的到底是什么呀?
很难说清楚现在我重读这些句子的感受。就好像面对一个保险箱,虽然是自己的,但是因为忘记了密码,束手无策之余只能对它的牢固产生不满。再也没有能力把它打开,连我都打不开了,这个20岁少女时代锁上的保险箱。因为密码是20岁的心,那时的眼神,那时的阳光,那时的花瓣的甜甜的香气。
细看20岁之前的日记,看不出往日的事件于遭遇,看不到几个清晰的面容,只看到那个少女萌动的内心。
20岁以前,微笑,叹息,热泪,沉默都是春天里的故事,而喋喋不休的是事后多余徒劳的追寻。曾经的一切,即使淡忘也不曾远走,因为它们已经在你生命的年轮里面一一的记录。
成长的秘密,我们在心中珍重封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