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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在线读---美女江山一锅煮[武侠]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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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288楼 发表于: 2007-06-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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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壶七公道:“大木头虽是给一泡尿浇死的,但没有马上落气,他当时是带了最小的徒弟一瓢一起去的,落气前给一瓢交待,他死了,让木石做掌门,一瓢回来说了大木头遗言,木泉不干了,说一瓢的话有假,本来大木头死了传位给二木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加上又没人给一瓢做证,二木头要撒赖,别人也没办法,四木头倒是认为一瓢的话是真的,可二木头咬死一瓢撒谎,在大木头灵前大吵大闹,本来掌门人是要在灵前就任的,二木头不干,三木头这掌门就做不成,明天是断七,必须要选出新掌门人,邓玉寒今夜送这个来,刚好赶上。”

    “原来大木头有遗言,传三不传二,这就难怪了。”战天风点头,想了一想,击掌道:“七公,我们帮三木头一把怎么样,二木头明摆着是条哈叭狗儿,真要是他做了掌门,七大玄门就真个全掐在枯木头掌心里了,我看着枯木头就讨厌,她想二木头做掌门,我就偏生不叫她如愿。”

    “真想玩?”壶七公斜眼看着他。

    “当然。”战天风用力点头,兴奋的道:“七公,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联手,给纪奸的卖身契调包的事吗?那回真真有趣儿,这回我们也给二木头调一包怎么样,另写句什么,把那遗书换出来。”

    “什么联手,你小子倒会给自己脸上贴金,那次都是老夫一手包办吧。”壶七公吹胡子瞪眼,老眼转了两转,笑道:“这法子可以。”从腰间豹皮囊里掏出一卷绢来,取了一块,又拿出一笔墨,他那豹皮囊里还真是什么都有,翻眼向天道:“写句什么呢。”

    “这还不容易。”战天风叫:“就写木泉是只哈叭狗儿啊。”

    “什么哈叭狗儿,没水准。”壶七公大大摇头,想了一想,提笔写道:“木泉是只小王八羔子。”

    “王八羔子哈叭狗,还不是一样?”战天风大不服气。

    “哎,小子,别不服气,老夫想出来的,那还就是比你有水准。”壶七公摇头晃脑,一脸得意,战天风气歪鼻子,不过也无可奈何。

    “老夫去去就来。”壶七公吹干墨迹,一溜烟去了,这会快,不到小半个时辰就回来了,手中拿了封绢书对战天风一晃:“行了,明儿个二木头拿出来一晾,自己就要气死了。”

    战天风想到当日纪奸的情形,也不觉大好笑,这些日子心情一直不太好过,到是这夜轻松了一会,对壶七公道:“明日我们看好戏。”

    两个坐息一夜,天未明时,壶七公带路,不进听涛观,却直奔后山,山后一处断岩,岩面极为宽大,至少容得好几千人,往远处看,群山巍巍,十分壮阔。

    战天风奇了,道:“不去听涛观里等着看戏,来这里做什么?”

    “小子知道什么?”壶七公哼了一声:“这就是听涛岩了,牛鼻子道士选掌门,每次都是在这听涛岩上,因为他们的祖师爷就是在这听涛岩上悟得大道,一手创出的听涛岩一派。”

    “原来是这样啊。”战天风明白了。

    壶七公到左侧林中,跃上一棵大树,战天风也上了树,林子离岩顶约有百余丈左右,岩面上的一切都尽收眼底,而以战天风两个的视力,也不愁看不清楚,藏身树叶中,又不怕给群道发觉,正是个看戏的最佳场所。

    战天风盘膝坐在树干上,山风掠过,林海呜呜,时起时伏,果然就象涛声一样,一时兴起,道:“我也来练练听涛心经看,说不定给涛声触动,也能创出一门神功呢。”

    “你莫要笑掉老夫大牙吧。”壶七公大翻白眼,战天风哈哈一笑,也不理他,左右无事,真个练起听涛心法来,比往日,感觉倒还真是要好一些。

    太阳出来,脚步声杂沓,众道士果然来了后山,乱哄哄的,战天风本来最爱看热闹,这会儿感觉功境极好,竟是懒得睁眼,直到壶七公传音:“臭小子,再不睁眼时,可就散戏了,到时莫哭。”

    战天风睁眼,只见岩顶站满了道士,老老少少,少也有七八百人,岩前摆了香案,最前面三个老道,一个是昨夜见过的木泉,另两个战天风不认识,边上还有个更老的老道,躺在躺椅上。

    “七公。”战天风对壶七公传音:“哪个是三木头哪个是四木头,那躺着的老木头又是什么木?”

    “从左往右,二木头过来就是三木头,然后是四木头,那个老家伙倒不是木头,他是戳心的师弟,叫濯风还是什么来着,练功走火,下半身瘫痪了,这么躺了几十年,倒还没死。”

    “哦。”战天风明白了,看木石,五短身材,方脸,厚嘴唇,有点子憨样儿,边上的木虚则要比他高得多,一双剑眉,星目如电,只看他眼光便知道不是个好惹的主儿。

    濯风虽是半躺着,精神好象也还不错,看来他虽然走火瘫痪,身上功力倒还留着几分。

    岩顶鸦雀无声,濯风轻咳一声,扫一眼木泉三个,转眼看向群道,道:“一瓢,你出来,在祖师爷成仙羽化之地,把你师父临终前的情形再复述一遍,你若敢有半字虚言,祖师爷有灵,绝不会轻饶你。”

    “是。”一个年轻道士应了一声,出列,到香案前跪倒,这年轻道士自然就是一瓢了,他大约十七八岁年纪,身子单单瘦瘦的,倒是眉清目秀。

    一瓢叩了头,道:“祖师爷在上,弟子所言句句属实,若有一字虚言,叫弟子死于万剑之下。”一瓢祷完,略停一停,道:“当时的情形是这样的,那孩子突然撒尿,正浇在师父脸上,师父哎呀一声,把那孩子往外一抛,自己仰天就倒,我当时虽然就在边上,但来不及扶,师父躺到了地下我才赶忙去扶他,但师父身子僵得象木头一样,我一下没扶起来,师父眼睛是闭着的,我叫了两声,师父睁开眼睛,用力喘了两口气,用力抓着我的手说,叫三师弟接掌听涛岩,不可与---,说到这里,他啊的叫了一声就落了气,后面不可与什么,没有说出来,情形就是这样,弟子所说句句是实,没有半字虚言。”

    他说完,又叩一个头,便直挺挺跪着。

    他这话其实已经说过多次,群道都听熟了的,并无人吱声,濯风扫一眼群道,看向木泉三个道:“一瓢在祖师爷成仙羽化之地,也是这话,你三个怎么说。”

    “我看可信。”木虚抢先开口。

    站在木泉前面的一个三十来岁的胖道士哼了一声,道:“这样的话,我也能编。”

    “你说什么?”木虚眼发电光,怒视着他,那胖道士却并不怕他,昂起脸道:“木虚师叔,你便一剑杀了我,我也是这话,这样的谎,人人能编,至于什么祖师爷灵前有服应,那我也发个誓个好了,弟子一化,今日若有对祖师爷不敬之处,明日便叫我死于十万剑之下。”

    战天风扑哧一笑:“那个一万剑,他便十万剑,倒是个趣人,看来这什么一化是二木头的徒弟了。”

    “那肯定啊。”壶七公点头:“不是要帮师父争掌门,哪肯这么尽力。”

    “你---。”木虚暴怒,木泉适时开口道:“一化,不可顶撞师叔,更不可对祖师爷不敬,快快叩头认错。”

    一化扑通一声跪下,却犟了脸道:“弟子没错,自古以来,都是长者接位,凭什么越过师父将掌门之位传给三师叔,他们对师父不公,弟子便是死了,也要大声喊冤的。”

    “你是要气死我吗?”木泉黑下脸。

    壶七公嘿嘿一笑:“这师徒俩一唱一和,还真是好搭档,若到茶馆里说相声,包保场场客满。”

    别说,他师徒俩这么一唱一和,木虚有火发不得,场面一时冷了下来。

    濯风又咳了一声,看向木泉两个,道:“那你两个现在说怎么办?”

    木石动了动嘴唇,没吱声,木泉看他一眼,回看向濯风,道:“其实谁做掌门,都无关紧要,只是仅凭一瓢一个人的话,确实不能服众,这样好了,我和三师弟私下里说几句,问他两个问题,他若能让我满意,这掌门便由他做了也无所谓。”

    “你要问三师兄什么问题?为什么要私下里问?”木虚眼中射出怀疑之色。

    木泉霍地暴怒:“我问什么要先向你禀报吗?到底我是师兄还是你是师兄,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一点长幼之序。”

    他这么突然暴怒,木虚一时倒给震住了,瞪着木泉不再吱声。

    看震住了木虚,木泉转向濯风,道:“做了掌门,一是要替大师兄报仇,找出真凶,二是要将听涛岩发扬光大,我要问三师弟的问题,就和这两件事有关,师叔认为我问得问不得?”

    “这个当然问得。”濯风点头。

    壶七公道:“这牛鼻子不但会说相声,唱戏也是把好手。”战天风点头赞同,笑道:“不过人算不如天算,天算不如七公算,哈哈,呆会到要看他怎么圆场。”

    “那是。”这话壶七公受用,大刺刺点头。

    木泉看一眼木石,道:“三师弟,这边来。”当先掠向战天风两个藏身的林子,木石随后跟来。

    木泉直掠到离着战天风两个十余丈的距离内才停下来,他停在那里,战天风反倒叫苦了,不是怕木泉发现他,林子密,他两个又运起了敛息功,木泉心怀鬼胎之下没心思细细搜索,根本不可能发觉战天风两个,问题是,林子太密了,战天风两个在树冠上往外看能看得到,到了近前给树叶拦着视线,反而什么都看不到了,只能听话声。

    只听木石道:“二师兄,你要问什么?”

    木泉嘿的一声,道:“我要问的,是关于你身世的事情?”

    “我的身世?”木石低呼:“你不是说------。”

    没等他说完,木泉又是嘿嘿一笑,道:“三师弟,你对身世可是瞒得很紧啊,别人都以为你憨厚老实,今天才知道,你心计深沉得很呢。”

    “我没有瞒什么啊?”木石叫:“我从小丧父,母亲没法养活我,就把我送进了观中,这个谁都知道啊,师父师叔也都是知道的。”

    “师父是知道,不过师叔嘛,嘿嘿,那个残废,除了每天的两斤黄汤,我不知道他还知道个什么?”

    “二师兄,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师叔呢。”木石话中含了怒意。

    木泉道:“不必废话,我给你看点东西,是你娘亲笔写的,你一看就明白了,你娘的字,你该认得吧?”

    “我娘亲笔写的?”木石惊呼一声,又道:“我娘常有信给我,我当然认得的。”

    木泉没再应声,有掏东西的响声,随后便听木泉道:“你自己看。”

    显然他掏出了绢书,自己没看,直接递给了木石,战天风壶七公两个相视而笑,虽然看不见,但随后两人的表情,想也想得到。

    果然,先是木石一声莫名其妙的声音:“二师兄,这什么啊,你怎么自己骂自己?”随后便是木泉的一声惊呼:“啊。”然后便听到衣服翻动的声音,显然木泉以为自己拿错了,在怀里乱找呢。

    “他以为自己碰到鬼了?”战天风对壶七公做个鬼脸,传音,壶七公得意的哼了一声,却猛地扬手,怒目传音道:“你才是个鬼呢。”战天风哑然大笑。

    木石道:“二师兄,你到底在做什么啊?又说我娘有亲笔信给我,说是我的什么身世,却又自己骂自己,你不是生病了吧。”

    “你才有病。”木泉一声怒喝,随即是他的嘿嘿冷笑:“木石,师父一直说你笨鸟先飞,今日才知道,果然是好手段啊,不过你想做掌门,却也没那么容易。”说着飞掠出去。

    “二师兄。”木石有些冤屈的叫了一声,也跟了出去。

    战天风传音道:“这三木头看上去是个老实头。”

    壶七公点头:“这小子老夫还看得入眼,看那二木头还有什么花样出来,三木头这场子,老夫是帮定了。”

    木泉气呼呼冲出去,濯风有些讶异的看着他,道:“木泉,怎么了,你问得怎么样?”

    木泉嘿嘿嘿一阵冷笑,道:“问得怎么样?哈,我只能说,三师弟真个是好手段,我这做师兄的惭愧无地。”

    他这话,濯风木虚都是莫名其妙,木虚看向后面跟来的木石,道:“三师兄,二师兄到底问的什么?”

    “不必废话。”不等木石回答,木泉一口打断,一脸横暴道:“一句话,老三要想做掌门,除非我先死了。”

    他放了这话,场面顿时僵住,木虚一张脸黑得象锅底,濯风眉头上则象加了一把锁,到是木石抿着嘴唇,没什么表情。

    战天风对壶七公道:“这老实人其实也贪权,你看这会儿,他就不做声了。”

    “除了泥菩萨,是人就都有三分贪。”壶七公哼了一声,斜眼瞟着战天风:“你小子还不是一样?”

    “我哪有?”战天风一脸冤枉的样子。

    “你没有吗?”壶七公嘿嘿笑:“苏姐姐鬼姐姐白姐姐,以后不知还有多少呢。”

    “云裳姐可真是我姐姐。”战天风叫,不过话里有些虚。

    “是吗?”壶七公哼了一声,不再理他,转头看向场中。

    濯风看看木泉又看看木石,道:“那现在怎么办?”

    木石两个都不吱声,木虚眼光一凝,忽地道:“我有个主意。”

    “哦?什么主意?”濯风看向他,木泉两个也一齐看向他。

    “让二师兄三师兄他们提前进灵剑洞去,两个都进去。”

    “什么?”濯风讶叫一声:“你不是说胡话吧,你难道不知道,灵剑洞石壁上刻录了祖师爷最后的心得,乃我听涛岩最高绝密,除了掌门人,任何人都是不能入洞的。”

    “灵剑洞?”战天风起了好奇心,看向壶七公:“在哪里,里面有什么?”

    “就在这岩壁下的石洞中。”壶七公却是不屑的哼了一声:“据说听涛子当年就是在那洞中坐化的,然后在洞壁上刻了几式剑招,说是晚年悟出的心得,可后辈弟子谁也看不懂,却还神神密密的,除了掌门人,谁都不准进去看,嘿,无聊。”

    两人说话间,木虚道:“我当然知道,可师叔你也知道,历代掌门,没听说谁能将石壁上的剑招全部悟出的,现在遇到了难题,不如就让二师兄三师兄一起进洞参悟,若灵机触发,谁能悟透师祖剑招,则不但掌门人有了,更可将我听涛岩发扬光大。”

    “你这话倒好象也有道理。”濯风凝眉一想,看向木石两个:“你两个怎么说?”

    “这还算公平。”木泉点头,斜眼看向木石,木石想了一想,看一眼木虚又看一眼濯风,也点点头,道:“好吧。”

    “那就这样。”濯风一挥手:“你两个今夜子时入洞,以三日为限,三日后子时出洞,再各自参悟三日,第七日的早晨,以剑法高下,决定掌门人的人选。”

    他这话说得明白,七日后不管两人悟没悟出剑法,总之以剑法决高下,定要选出掌门人,但其实他这个还是废话,木泉两个功力剑法相差无几,除非生死相拼,难以分出高下,不过对两人来说,这法子至少是公平的,而且两道都抱了个侥幸心理,说不定真的灵机触发,能有新的领悟呢,所以两人都不反对。

    看群道散去,战天风对壶七公道:“七公,你说那灵剑洞就在这岩壁下?”

    “是啊。”壶七公点头:“怎么,你想去看看?我跟你说,没什么看头,就一个洞子,洞壁上刻了几式剑招,他们说是听涛子当年刻在洞壁上的,我说他们是放屁,听涛子真要是悟出了什么绝招,不会传给弟子或用纸写下来,要刻在洞壁上?吃饱了撑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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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邀你赏明月

只看该作者 289楼 发表于: 2007-06-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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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有理。”战天风点头,却又想到一事,道:“说是他们一派的禁地,好象不见有人看守啊,那岂非任何人都可偷溜进去?”

    “有人看守的,在岩下。”壶七公指指岩壁下面:“我还是十多年前来过一次,那时看守的是个老道,养着两只灵猴,老道功力一般,但那两猴儿十分灵异,岩壁上稍有风吹草动便会吱吱乱叫,我上次没留意这两猴儿,差点给发觉了。”

    “一般猴子是比较警觉。”战天风点头,取锅煮一锅一叶障目汤,道:“我进洞去看看,看到底是什么鬼画符,我也是练过听涛心经的,或许也能触发灵机,帮上三木头一把也不一定,你要不要去?”

    “你能触发灵机,哈,看你能不能踩上猴子屎吧?”壶七公冷笑一声,却接过煮天锅喝了一口汤。战天风把余下的汤喝了,两个到岩边。

    岩高近百丈,岩底是个小谷,谷中搭着一间小小的茅庐,茅庐边上有几株矮松,一个老道盘膝坐在松下,旁边有个小小的石灶,上面架着个砂锅,旁边一只猴子,抓着一把老莆扇在灶边扇火,边上另有一只猴子站着,两爪象人一样托着个托盘,托盘里有一杯一碟,碟子里好象是一碟松子,这时水刚好开了,扇火的猴子提了水冲到杯子里,猴爪伸伸,又去那碟子里抓了几粒松子放到杯子里,那托盘的猴子便托了盘走到老道边上,那情形,生似一般大户人家的童子给客人上茶一般。

    战天风看得目瞪口呆,叫道:“这老道还真是会做怪呢。”

    壶七公倒是不以为然,道:“山中老猴多有灵异,并不稀奇吧。”

    那只烧火的老猴这会儿不烧火了,却三纵两纵的,爬上了岩壁,战天风这才往岩壁上看,那岩壁陡直向下,有如刀削斧劈一般,壁上错错落落的,生着一些矮松灌木之类,却不见有什么洞子,估计可能是洞口凹了进去,在上面看不到,战天风只看一眼洞壁就明白为什么壶七公说他上次差点也给发觉了,那么大一块岩壁,那么稀疏的生着几株矮松灌木,就象癞子头上生着的三根毛,根本遮不住光头,人要飞上飞下,如何瞒得过猴子。

    “这地方弄只猴只来看着,还真是比人强些呢。”战天风又忍不住点头,壶七公却懒得和他磨牙了,抢先纵下,战天风忙也跟着掠下。

    那老猴在一株矮松上采松果,听到风声抬头上望,没看到人,吱吱叫了两声,去猴头上抓了两下,显然猴脑袋有些迷惑了,却不知是抓着了一个虱子还是什么,顺手便塞进了嘴里。

    下掠十余丈,现出一个洞子,洞口约有丈许方圆,里面略高些,有五六丈方圆的样子,不算小了,里面却什么也没有。

    壶七公站在洞口,不进去了,向洞璧上一指,道:“在哪里,自个儿看,你小子若能悟出点什么,老夫还真个从此服了你。”

    他隐了身,战天风看不到他手,不过自己一找也看到了,最里面一块洞壁上,有一片特别光滑,约有丈许大一块,上面刻了一个小人,手中拿了一把剑的样子,摆着一个姿势,这样的小人一共有七个,姿势各异。

    战天风只看了一眼,扑哧就是一笑,道:“这什么啊,什么听涛岩最高绝学,明明就是小儿的涂鸦嘛,我以前在龙湾镇的墙壁上,这样的绝学不知创出了多少呢。”

    “那你就是放屁了。”壶七公冷笑:“老夫虽然并不信这些剑招是听涛子刻的,但说什么小儿涂鸦却也绝无可能,你看那些小人,虽是三划两刻,却是法度森严,剑招更是气象万千,你不信不妨试着拆一下看,只怕要惊出你一身冷汗。”

    战天风现在的功力虽然比壶七公高,但壶七公眼光可是比他老到多了,只一眼便看出这些剑招绝非等闲,战天风吐了吐舌头,细看那些剑招,果然觉出了不同。

    第一式小人,剑招斜斜向下,乍看并不出奇,战天风试着一攻,却发觉不对,那剑尖并不完全是向下的,似乎又有点上挑,其路径且微微带弧,煮天锅若攻上三路,小腹先就送到剑尖上,煮天锅若取守势下格,剑路带弧,剑尖随时会变,或上或下或左或右,全身上下都在剑尖攻击范围之内。

    这么简单的一个剑式,战天风竟是攻无可攻,守无可守,恍惚之间,剑尖森森而来,战天风情不自禁,退了一步。

    壶七公冷眼斜视:“怎么样,臭小子,这样的鸦你涂不出来吧。”

    “果然有两分玄机。”战天风点头。

    “不要以为天下人都是傻瓜。”壶七公嘿的一声:“那些老道这么看得起这壁上剑招,必有原因。”

    战天风点点头,他向来不太服人,这回倒是真有两分心服,想到一事,道:“刚才听那四木头说,好象听涛岩后辈弟子中,没人悟出过这些剑招,那是怎么回事啊,姿势在这里,照着摆就行了啊。”

    “你到底看没看清楚啊。”壶七公没好气的瞪他:“那你照着摆啊,然后呢,你这一式难道就摆这么个姿势,就不要后手的变化了,那有什么用啊。”

    那七个执剑的小人,是从上往下排列的,在每个小人的左右,都还划着一些线条,战天风先前没留意,这时听了壶七公的话一细看才发觉,明白了,道:“原来这个姿势还只是个起手势啊,变化在后面。”

    他仔细看那些线条,却是云里雾里,那些线条东一刻细一划,左一拐右一绕,有时老长一串,有时只是虚虚一点,有时又还画两个圆,却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也根本连不到一起,头都看晕了,叫道:“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摇了摇头,扭头看向壶七公:“刚才好象听那四木头说,他们听涛岩的历代掌门从来都没悟通过这些剑招,是不是?”

    “是。”壶七公已是老大不耐烦了,道:“所以你小子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另外找个地儿玩去,别在这里舞啊舞的发神经了。”

    “那难说哦。”战天风不死心:“你老别小看我,某些方面,我可是天才呢。”

    “哈。”壶七公冷笑:“那你就慢慢悟吧,别天才悟成了蠢材就是。”自去洞口蹲了下来。

    战天风听他走到洞子边上,忙道:“这隐身汤管的时间可不长,你老蹲到洞口,要是突然显形,可别吓了那猴子。”

    壶七公听出了他话中的猫腻,恼了:“臭小子,什么老夫显形吓了猴子,老夫就这么难看了?”

    战天风嘻嘻笑:“不是不是,你老再难看,比那猴子总是好看多了。”

    “臭小子,纯心找打了是不?”壶七公扬了扬手,翻起老眼:“你以为你小子好看啊,老夫眼里看来,你还就是只小猴子呢。”

    “我好不好看无所谓,反正喜欢我的都是美女。”战天风笑,但话一出口,却引发了心事,笑声嘎然而止。

    刚好在这个时候,汤力消失,两人都显出形来,战天风慌地转身,道:“我到要看看这些剑招有什么玄奇。”

    他虽然转得快,壶七公还是看到他眼中的一丝隐痛,也不吱声了,心下暗叹:“说这臭小子走运,又好象不太走运,喜欢的人,马横刀死了,苏晨失踪了,鬼丫头又伤透了心,白云裳给玄信累着,他身边竟是一个人也没有。”出了一会神,又想:“那掳走苏晨的,到底是什么人呢,这样的人,天底下也没几个,竟是猜不出来,真是怪了。”想了一会,仍是不得要领,扭头看战天风盘膝坐在石壁前的背影,不知如何就想到了战天风替马横刀报仇时的那些日子,心底暗叫:“掳走苏晨的那家伙可别做傻事才好,马王爷死了,若苏晨也有事,战小子只怕真要疯了,那时报复起来,只怕是要天翻地覆了。”

    战天风在石壁前一直坐到天黑。壶七公不耐烦了,道:“小子,悟出点什么没有?二木头三木头可是快要来了呢。”

    “悟出一头纱。”战天风站起来敲脑袋:“我脑子里象个麻纱窝了,满脑子乱七八糟的线。”

    “本来就是,你一招听涛剑也没练过,怎么可能悟得出这些剑招。”壶七公翻起怪眼。

    “是啊。”战天风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却反怪起壶七公来:“你怎么早不说,不是存心浪费我宝贵的时间吗?”

    “他倒反怪起我来了。”壶七公气极,扬手要打,战天风一闪避过,忙陪笑道:“好了,是我浪费了你老宝贵的时间行不行,呆会我打着鸡,好生烤出油来给你老赔礼道歉。”

    “这还差不多。”一听说烤鸡,壶七公口水来了。

    为了不惊动那猴子,战天风仍煮一锅一叶障目汤和壶七公两个分喝了,出洞来,远远的翻过两座山,打了一只肥野鸡烤了,和壶七公一人一半,分而食之。

    边吃鸡,战天风边问壶七公:“七公,你说三木头能悟出剑招吗?要是他悟不出而二木头悟出来了怎么办?”

    “不可能。”壶七公摇头:“我可以肯定的说,三木头即悟不出,二木头也悟不出。”

    “那怎么办?”战天风看着他:“悟不出剑招,三木头不还是当不上掌门?”

    “你问我我问哪个去。”壶七公抓着个鸡腿嚼得津津有味,根本不看他。

    “看来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战天风想了一会不得要领,懒得想了。

    吃了鸡,差不多子时了,战天风两个去听涛岩一侧的林中,远远的看木泉两个进了洞,两人也就没事可做了。

    战天风看壶七公:“七公,现在咱们做什么?”

    壶七公歪着头想了一想,道:“听涛岩没什么好偷的,睡大头觉吧,等三天后他们出洞再看,不过我可以肯定,没戏。”

    随后三天,两人就在附近的山里隐身,功力到壶七公战天风这个级数,等闲三五天不吃饭也没事,但壶七公却一餐也不肯省,变着花样让战天风弄野味吃,他还吃上瘾了,战天风便也提条件,他管菜,壶七公管酒,老偷儿一口应承,到山外跑了一趟,那豹皮囊里的酒便是有一坛没一坛的往外掏,也不知给他一次偷了多少坛。

    如此过了三日,第三日晚间,子时一过,壶七公道:“我去摸摸看,看三木头走猴子屎运没有。”一溜烟去了,过了个多时辰回来,一个脑袋乱摇,道:“我就知道,就他们那木瓜脑袋,不可能悟得出的。”

    “什么都没悟出来?半招都没有?”战天风有点失望。

    “别说半招,半两都没有。”壶七公大摇其头。

    “二木头呢?”

    “一样啊。”壶七公冷笑:“二木头吹牛拍马玩心眼是把好手,但上了真场合,不见得比三木头强。”

    “那现在怎么办?”战天风皱眉:“三木头再强,悟不出剑招就强不过二木头,还是当不上掌门啊。”

    “三木头自己不争气,老夫有什么办法?”壶七公哼了一声,忽地对战天风一瞪眼:“你小子平日不是诡计多端吗?想个办法出来啊?”

    “什么诡计多端,你不要污蔑良家少年好不好?”战天风反瞪他:“本大神锅主意多,那叫聪明才智。”

    “哇。”壶七公装作大呕起来。

    “先说清楚,要是有半块鸡皮呕出来,以后休想我再动手烧鸡就是。”战天风冷哼。

    这威胁有力,壶七公果然就不呕了,却对着战天风脖子做势掐来:“你敢不烧鸡,老夫就拧了你的叫鸡脑袋下酒。”

    笑闹一阵,两人却都没了主意,战天风左想右想,想起了袋子里的听涛心经,掏出来,翻了一下,也没什么新的发现,扭头见壶七公在那儿发呆,想到一事,道:“七公,你偷这听涛心经的时候,还有没有偷别的,例如他们的剑谱什么的?”

    “老夫又不练剑。”壶七公瞪他:“偷他们的剑谱做什么?”这么说着,却忽地想起了什么,道:“对了,那次老夫偷来的,除了这册听涛心经,好象还顺手还拿了本小册子来着。”

    “真的,看看是什么?”战天风大喜。

    壶七公去他的豹皮囊里一通乱翻,翻出本小册子来,翻开一看,喜叫道:“这上面还真有剑法呢。”

    战天风忙凑过去看,那册子封皮上的字先就叫他看得一愣,那字是:拈花傻笑谱。后面小字写的是:花癫子著。

    “拈花傻笑谱?什么意思?”战天风不明白。

    “你管它什么意思呢。”壶七公翻眼,道:“花癫子老道就是这么癫里癫气的,不过你小子可不要看不起花癫子老道,这人癫是癫,却是听涛岩创派以来,仅次于听涛子的绝顶高手,或者说白了,听涛岩创派以来,就出过两个绝顶高手,一个祖师爷听涛子,另一个就是这花癫子了,而且花癫子教出的十六个徒弟也个个都是高手,花癫子好象是听涛岩第二十代还是二十一代的掌门人,听涛岩在他那一代,可着实威风呢。”

    “这么厉害。”战天风来了兴致,跟着壶七公看那册拈花傻笑谱,却越看越失望,那里面记的并不是什么绝世玄功无敌法咒,而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什么今日吃饭半盆,加蒜头一个,饭后放屁三响,无秤可称,约重一钱,奇怪,奇怪,人吃饱了,难道就容不下一钱屁?还有什么鸡蛋混鸭蛋,放进麻雀窝,抱出鸡五只鸭六个,却都会学麻雀飞,不知见了鸡鸭,识得爹娘乎?甚忧,甚忧!又有什么两只苍蝇吃饱了,公苍蝇停在饭钵上弹腿七八下,以示饱食无忧,母苍蝇飞去镜面上抚头四五回,以显爱美之态,苍蝇怎么就和人一个德性呢?奇哉!怪哉!好笑哉!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战天风看了哈哈大笑:“难怪这个叫拈花傻笑谱谱了,还真是书如其名。”

    壶七公也笑得打跌,道:“我以前没看,只听说花癫子是个奇人,这回算是见识了。”

    “七公,你刚才不是说翻到剑招了吗,那些剑招不会也是这么疯疯癫癫的吧?”战天风担心起来。

    “那可难说。”壶七公也皱眉,翻到后面,果见有几式剑招,倒不象那洞壁上的剑招一样,起手式外都是线条,这些一招一式倒画得清楚,战天风先还赞了一句:“这剑招好象没那么癫。”但细一看可就叫苦不迭,原来这些剑招,前一式后一式之间,根本就接不起来,癫三倒四,全然的莫名其妙,剑招共有七招,多的一招七八式,少的一招三四式,都是如此,战天风从头看到尾,竟没有一式是连贯的。

    “服了,真个服了。”战天风拍头,仰天一跤倒翻,直挺挺躺在那儿不动了。

    “臭小子,不要这么夸张好不好?”壶七公看他倒得夸张,骂,自己却也有些恼,顺手便把书一扔,不放进豹皮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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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邀你赏明月

只看该作者 290楼 发表于: 2007-06-06
    266

    火堆中啪的爆了一下,把发呆的战天风惊醒了过来,他转了个身,看着火堆,那册拈花傻笑谱翻开躺在火堆边,火苗抽动,书上画着的人影也好象动了起来,象一个个小人在舞剑一般,战天风无意中看着,恍恍惚惚间,忽地灵光一闪,猛地跳起来,顺手捡起边上的一根木棍急舞起来,他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只照着方才恍惚间看到的人影舞动,左转,斜挑,一棍直刺,只觉全身的劲力忽一下全部涌上棍尖,又恍似整个天地都凝聚在了一点,那种不可思议的力量,连他自己都完全无法控制了,仿佛不是他把棍子刺出去,而是棍子带着他刺出去,嗖的一声轻响,他身子一震,定晴细看,顿时张大嘴巴再也合不拢来。

    原来那棍子竟然刺进了一块山岩里,那块山岩是一种青石岩,极为坚硬,别说棍子,便是一般的刀剑,一剑刺上去,也最多能刺出个白印子,什么刺进岩石,那是再也休想,但战天风这根棍子,却深深的刺进了岩石里面,约莫有近两尺深。

    “老天,臭小子,你这是怎么做到的,花癫子附体了啊?”壶七公也直跳起来,同样是目瞪口呆,大扯胡子。

    “我也不知道,刚才火苗子抽动,那书上的剑影也跟着动,突然就剑招串了起来,我就照着舞了一下,倒没想到有这么大威力。”战天风一脸的莫名其妙,试着拨那棍子,一时竟是拨不出来,猛一用力,啪的一下,棍子断作了两截,里面一截到底没能拨出来,那一剑的力量,简直不可思议。

    “有这样的事?”壶七公一脸惊异,捡起那册拈花傻笑谱,急道:“哪一招,是哪一招?”

    战天风看了一下,道:“是第三招。”

    那第三招通共只有四个式子,四个式子排列,战天风回想刚才的舞动,却是第四式起,第一式转,第三式挑,第二式刺。

    “原来这些剑式是故意弄得前后癫倒了。”战天风刹时明白了。

    “故意弄得前后癫倒?”壶七公疑惑的看着他:“你是说这些确实是了不起的绝招,只是花癫子把剑招故意弄乱了,让人看不懂?”

    “是。”战天风点头:“象这第三招,根本不是照画的这样一二三四,而是四一三二。”

    壶七公明白了,一下子也兴奋起来,叫道:“那其它的肯定也是这样了,小子,踩着宝了呢,再来再来,把七招全悟出来,差不多就可以天下无敌了。”

    “真要把这七招全悟出来,那肯定是天下无敌了。”战天风也是兴奋异常:“即便是云裳姐,碰上我这样的剑招,十九也是要甘拜下风啊,哈哈。”

    壶七公却又看不顺眼了:“臭小子,少轻狂吧,别剑没学成,人却成花癫子第二了。”

    “这次一定成,哈哈,看来要弄把子剑来舞舞了。”战天风打着哈哈,拿过拈花傻笑谱,翻到第一招,第一招有六式,他象拼宝图一样,把那六式反反复复的拼,然而无论怎么拼,就是拼不起来,壶七公也在一旁帮着拼,同样是有功无果,急得他扯胡子揪耳朵,不停的转来转去,生似一只老猴子。

    直拼到天亮,战天风头昏脑胀,终于认输,一把扔了拈花傻笑谱,双手抱了脑袋惨叫道:“不行了,再拼下去,我真个要成花癫子第二了。”

    壶七公也有些丧气,却瞪眼道:“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你小子就这点出息,怎么能练成绝学,第一招不成,那就来悟第二招。”

    “你老还真象本少爷小时候家里请的那私塾先生呢。”战天风没好气的翻他一眼。

    “臭小子想找打是吧?”壶七公扬起手。

    “行了行了,怕了你了。”战天风拱手:“不过拼了一夜了,先弄点吃的再拼也不迟吧,磨刀不误砍柴工是不?”

    “这话还有点道理。”壶七公一屁股坐下,掏出鸡公壶喝了一口,道:“去,打只兔子来孝敬老夫,我老人家帮你拼一夜,可是头昏眼花了呢。”

    “原来你也知道头昏眼花啊。”战天风没好气,眼见壶七公怪眼翻过来,没办法,只好起身去打兔子。

    吃了兔子,甩开第一招,来拼第二招,还是一样,太阳出来拼到太阳下山,拼得两眼冒金光,仍然拼不到一起,偶尔有两式勉强能接到一起,但无论如何再不能接上第三式。

    “见鬼了。”壶七公猛扯胡子,瞪了战天风道:“小子,去,抓两只兔子两只野鸡来,吃顿饱的,悟不出来,下一顿就不许再吃了。”

    “那估计得要饿死。”战天风嘀咕,真个打了两只野鸡两只兔子烤了,胀得脖子发直,更不要说弯腰,两个只好躺着来拼,甩开第二招,拼第四招,还是一样,然后太阳出来拼第五招,太阳再落山拼第六招,没有一招能凑到一起的。

    “阎罗殿里两兄弟,牛头它就不对马面啊,我是认输了。”战天风扔了书,一头栽倒,壶七公也不再吱声。

    好半天,战天风爬起来,看了壶七公道:“七公,算了,其它的不要悟了,有再一招,三木头能压服二木头,那就行了。”

    爬起来找根棍子,将第三招又演了一遍,出鬼了,这第三招竟再也找不到先前的感觉,虽然全身的劲力好象仍然能凝聚到一点,但再不能象先前一样,顷天地之力,身不由己的爆发,战天风先前还有点子不相信,一模一样的招式,力道怎么会变呢,连试数十次,次次如此,以为只是手感不对,照着先前那大青石一棍刺去,力道确实大很多,把数百斤的大青石刺得一晃,却没能刺进石头里,而是棍子一折两断,手臂也震得生生做疼,战天风摸着手臂,一时可就想不清了。

    “坏了坏了。”他连声惨叫:“难怪说读傻书傻读书,还真是这样了,看了这两天书,我都看傻了。”

    “没傻得这么快吧”壶七公鼓起眼睛瞪着他:“你再试试看。”

    战天风又试了几次,次次棍断而石不进,事实上那夜一棍刺进石头里,本就是不可思议的奇迹,以大青石之坚硬,棍子怎么刺得进,就是刀剑也刺不进啊,如果没有大青石上的棍眼,战天风真要以为上次是在做梦了,但棍眼明摆在那里,上次那一棍确实有不可思议的威力,现在同样的招式却做不到了,他可就真的想不清了。

    他又拿了拈花傻笑谱,细细琢磨那一招的剑诀。任何剑法,剑诀都是精髓所在,也是真正的一派的绝密,剑招敌人看一遍可能就记住了,但不知道剑诀,不知道如何运气使力,更不知道如何变化,剑招便偷学不去,战天风看剑诀,是以为自己哪里没有领会到,所以劲发不出来,虽然那夜使出那一剑时他并没有看过剑诀。

    但看了半天,没有错,身法步法劲路都对,执棍再试,却还是不对。

    “你攻我一棍试试。”壶七公站起来。

    他的意思,换上人实战也许感觉又会回来,战天风想想也有理,将棍子抽了两抽,叫一声:“小心了。”侧身,斜挑,一棍刺出。

    他说小心了,其实只是说着玩,这一招威力确实不小,但除非是象上次那样的神来一剑,否则还不到要壶七公小心的地步。

    但出乎他意料,棍一出,本来漫不在乎的壶七公脸上霍地变色,呀的一声叫,飞身后跃,棍子不长,又只是试招,壶七公实在要闪,退一步就可以,可他这一跃,却一去数丈,好象必须要退这么远,才能够脱出棍势的威胁。

    “七公,怎么了?”他情形太怪,战天风收了棍子,惊问。

    壶七公摇摇头,恍似刚刚醒过神来,点头叫道:“花癫子号称听涛岩仅次于创派祖师听涛子的绝世天才,果然名不虚传。”

    “刚才这一剑很厉害吗?”战天风看看棍尖,有些不太相信的看着壶七公。

    “是。”壶七公点头,一脸凝重:“剑势一起,在我的感觉里,一切都再不存在,天地之间,就只那一点剑尖,横穿天地,直刺过来,我无法挡,也无法避,惟一的办法,只有拼命后退,虽然你并没有跟上来,但在我的感觉里,剑意却是绵绵不绝,直要退到七八丈开外,那种感觉才能勉强消失。”

    战天风跟壶七公混了这么久,第一次见壶七公用这么凝重的语气跟他说话,一时倒也呆了,看看壶七公又看看手中的棍子,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壶七公却似意犹未决,又道:“本来如果功力相差悬殊,功力差的眼前是可以出现这种幻觉,可你比老夫高不了一星半点,却能叫我出现这种感觉,说明和功力无关,完全是剑意,真的是奇妙啊,不可思议。”

    “可我觉得,这一剑就劲力来说,还远不到那夜的十分之一呢。”战天风挥挥棍子:“要是这一剑就这样了,那夜那一剑谁挡得住,只怕云裳姐也挡不住了。”

    “本来就是啊,一根棍子一棍刺进石头两尺深,那是人能挡的啊。”壶七公哼了一声:“而且白云裳虽了得,也未必就强得过花癫子吧,花癫子记在这拈花傻笑谱上的剑招,江湖上从来没也出现过,很显然,必是他晚年所悟,没来得及传给十六弟子,一代宗师晚年的心得妙悟,岂同等闲?白云裳接不住,又有什么稀奇?”

    “有道理。”战天风点头,吐吐舌头:“真想不到听涛岩竟还有这样的绝招,面对这样的剑招,什么幻术法宝法器,都没有一点用嘛。”

    “那自然。”壶七公翻起怪眼:“你什么时候见马王爷白云裳鬼狂那样的高手用过法宝法器了,人为万物之灵,再怎么神奇的法宝法器,终及不上人本身的力量,不入流才用法宝借外力,真正的绝顶高手,只仗手中一刀一剑足矣。”

    “那是。”战天风点头:“不过要是有法宝,还是可以用用的。”他想到了煮天锅,煮天锅虽然不能让他天下无敌,但他混到今天,无数次咸鱼翻生,都是借的这宝贝呢。

    “我知道你小子就那点出息。”壶七公哼了一声。

    战天风也不和他争,却苦了脸道:“那夜那一剑到底是怎么来的,究竟是哪根筋不对了呢。”

    反复琢磨,一个晚上舞了数百次,总是找不到那种感觉,将近天明时躺倒冥想,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忽然见白云裳走到面前,对他微笑道:“这一剑是这样的。”拨剑舞了起来,但不知怎么回事,白云裳明明就在眼前舞剑,战天风却怎么也看不清楚,战天风急了,叫:“云裳姐,你慢点儿,我怎么看不清呢。”白云裳却突然不见了,战天风急了:“云裳姐别走啊,我还没看清呢。”

    一急睁眼,却原来是个梦。

    壶七公见他睁眼,哼了一声:“臭小子做美梦呢。”

    “我梦见云裳姐来教我使剑。”战天风还有些出神,但怎么回想,也想不起白云裳在梦里是怎么舞的。

    “若是白云裳来使这一招,那确有可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壶七公点头。

    战天风霍地生出明悟:“我明白了,那一夜那一剑,其实就是云裳借我的手使出来的,所以威力奇大,我自己来使,当然是不行了,哈哈,明白了。”

    壶七公却不明白了,看着他道:“你小子不是在说梦话啊,神神鬼鬼的,什么白云裳借你的手使出了那一剑,白云裳附体在你身上了啊,白小姐可没死。”

    “不是。”战天风摇头:“七公你不知道,云裳姐曾把一部份灵力留在我体内,自从有了她的灵力后,我身上有一些古怪变化的,十分的玄,我现在都说不太清楚,但那一剑我却是明白了,我当时迷迷糊糊,云裳姐的灵力就发挥出了最大的力量,指引我使出了那一剑,我一清醒,一切自己做主了,云裳姐的灵力发挥不出来,所以就不行了。”

    “听不懂你小子在说什么?”壶七公哼了一声:“不过白云裳竟会给你小子灌输灵力,嘿嘿,你小子的狗屎运还真是好得不得了。”

    战天风不好把白云裳灵力留在他体内的原因再说一遍,只是点头:“这样我就不必折腾了,云裳姐是千年一见的绝代奇女,我再练一万年,那也是发挥不出她那样的灵机的,还是省点力气烤兔子吃吧。”

    “臭小子,想偷懒就直说。”壶七公骂,不过说到烤兔子,他口水到来了,叫道:“天亮了,手脚麻利点,老夫可是替你小子费了一夜神了呢。”

    “什么啊?”战天风不服了:“昨夜只是我一个人在练,你费什么神了?”

    “给你小子当剑靶不算数了。”壶七公直问到他脸上来:“老夫堂堂天鼠星给你小子当人靶子,嘿嘿,吃你只兔子算多了啊。”

    “只吃了一只兔子吗?这山里的母兔子差不多都要成兔寡妇了呢,还只吃了一只兔子。”战天风嘴里嘀咕,脚下如风,早溜了出去,壶七公一下没捞着,哼了一声:“算你小子跑得快。”

    吃着兔子,又说起剑招的事,战天风道:“花癫子这傻笑剑,会不会就是洞壁上的剑招呢,那也是七招啊,而且这第三招和洞壁上第一招有两分象,都有剑招斜挑一式。”不过话说出口,自己随即就摇了摇头:“还是不象,洞壁上那一招式子可复杂多了,那些线条应该是剑路,花式多着呢,这傻笑第三招一挑就一刺,简单得多,不过威力可不小。”

    壶七公点头:“花癫子无论成就名气,都不比他的祖师爷差,这些剑招该是他自创的,我只是奇怪一点,他这个怎么也和听涛子一样,没有传给他的弟子,我先前以为是他死得太急,没来得及传,后来想一下,这个不通。”

    “是啊。”战天风也大是疑惑:“有时间写到书上,怎么会没时间传给弟子,那听涛子更搞笑了,有那刻石壁的时间,多少弟子传下来了,这一派还真有有趣啊。”

    “想不通他们搞什么鬼?”壶七公扯着胡子,翻眼看天。

    “不管了。”战天风懒得多想,道:“有这一招,三木头能赢了二木头做了掌门就成,对了,怎么把这一招教给三木头呢?”

    “这还不容易,装神弄鬼啊,你小子干这个不是最拿手了吗?”壶七公白他一眼。

    “装神弄鬼?这个好玩。”战天风搓手:“装什么神?装成听涛子,假作显灵传功?”

    “你把花癫子的剑招抹到听涛子脸上,这两大神在地底下只怕都不乐意呢。”壶七公想了一想:“还是扮花癫子的徒弟吧,老夫扮初一,把三木头引出来,你扮初二,传他剑招。”

    “什么初一初二?”战天风一时没弄明白。

    他一问壶七公倒笑了,道:“古怪是吧,花癫子十六个徒弟,道号分别叫做初一初二一直到十六,十六弟子就是初十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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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邀你赏明月

只看该作者 291楼 发表于: 2007-06-06
    267

    “初一到十六,这花癫子还真是有些癫气了。”战天风大好笑:“尤其那初十六,哪有那么叫的,元屑都过了,还初十六呢。”

    “初十六当时也是这话。”壶七公哈哈笑:“不乐意,老是嘟囔,元屑都过了,还初十六呢,江湖上传为笑谈,便叫他元屑都过了道人。”

    “初十六,元屑都过了,哈哈,有趣,这一派还真是越来越有趣了。”战天风哈哈笑。

    当下商议好,到子时,战天风煮一锅一叶障目汤给壶七公喝了,以壶七公的手段,溜进溜出容易,不过要装神弄鬼,还是得借一叶障目汤,壶七公又从豹皮囊里掏了把剑出来,剑还不错,是把宝剑,尤其剑柄上镶的红宝石一下子就让战天风垂涎三尺了,暗想:“这剑得留下,以后万一用这一招要剑使不说,到那穷极无聊之处,把这剑卖了也够一两年嚼用呢。”幸好壶七公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否则真要打破他脑袋了。

    壶七公如风去了,战天风先不喝一叶障目汤,在林子里呆着,直到听到掠风声,知道是壶七公引了木石来了,这才喝了一叶障目汤,到听涛岩顶上站着,远远的见木石直掠过来,脸上有惊疑的神色,知道木石心中有疑惑,看看到近前,战天风低喝一声:“木石,跪下叩头。”

    战天风和壶七公一样,不但喝了一叶障目汤木石看不见,还都运起了敛息功,木石虽是一流高手,五丈之外,便难感应到战天风两人的存在,木石先已经壶七公弄得疑神疑鬼,再给战天风一喝,竟吓了个踉跄,因为他听得出战天风的声音和壶七公不同啊,神也好鬼也好,见得一个就够了,一晚上连见两个,换谁都害怕。

    不过这一踉跄也好,木石索性就跪下了,叩头道:“请---请---请问是哪---哪位师祖。”

    “跟初一这个鬼在一起的还有谁,初十六啊,元屑都过了,你不会不知道吧。”战天风觉着初十六有趣,不愿当初二了。

    “原来是初十六师祖,听涛岩第四十七代弟子木石叩头。”木石跪的地方,离着战天风有七八丈,听得到战天风的声音却始终感应不到战天风的存在,心中更是畏服,恭恭敬敬的叩头。

    看木石那头叩得扎实,战天风高兴了,道:“知道我们显灵叫你来是为什么吗?”

    木石惶恐摇头:“弟子不知。”

    “唉,你实在是太笨了。”战天风摇头大叹:“本元屑都过了实在是不喜欢你。”

    壶七公扑哧一笑,传音暗骂:“臭小子,那有你这么自称的。”

    木石听到壶七公笑声,却越发惶恐,点头不迭:“弟子愚笨,弟子愚笨。”

    战天风想想自己叫自己元屑都过了确实有些不合情理,一些也自觉好笑,道:“你知不知道,木泉是枯闻夫人的哈叭狗儿,前几天枯闻夫人还让邓玉寒来找过木泉呢。”

    “邓玉寒前几天来找过二师兄?”木石脸上露出疑惑之色:“他找二师兄做什么?”

    “支持他争掌门啊。”战天风叫:“你还记得那天木泉叫你到林子里,说给你看样东西的事吗?”

    “记得。”木石点头,一脸迷惑道:“不过二师兄给我看的------。”

    说到这里他没再说下去,战天风哼了一声:“给你看的木泉是个王八羔子是吧,那是我们帮你换过来了,木泉本来要拿给你看的,是一件对你非常不利的证据,他是要逼得你自动把掌门之位让给他,而那件证据就是邓玉寒连夜赶来交给他的。”

    “原来如此。”木石恍然大悟:“我都说二师兄怎么自己骂自己呢,原来是给两位师祖换过了。”说着叩下头去:“多谢两位师祖佑护。”

    “我看你就会叩头。”战天风冷哼:“给你机会,让你进灵剑洞去领悟祖师爷剑招,你竟然一无所获,哼。”

    “是,弟子愚笨。”木石满脸羞愧。

    “这就是我们显灵叫你来的原因了,传你剑招,帮你做上掌门。”战天风说着取出壶七公先前那柄宝剑,在木石眼里,只见一剑斜指虚空,更是敬畏,一脸感激道:“多谢两位师祖,弟子感激不尽。”

    “我们费这么大力,不是要你来感激的,是要你给听涛岩争气。”战天风挽了个剑花,道:“枯闻夫人暗里支持木泉那条哈叭狗,就是想木泉做了掌门后,让整个听涛岩也做她的哈叭狗,所以你听清了,你做了掌门后,一定要有自己的主意,不要听枯闻夫人的,不但你自己,同时还要跟道德观、洗剑池、长风阁打招呼,让他们认清枯闻夫人的真面目,那老姑婆野心大得很呢,你们可切莫要做了她称霸江湖的牺牲品。”

    “是,师祖嘱咐,弟子谨记了。”木石一脸肃然,略一犹豫,又道:“其实大师兄在日,也一直不肯事事听枯闻夫人的。”

    “木应那小牛鼻子还是不错的。”战天风点头,一边的壶七公听了可是暗暗摇头,暗骂:“这臭小子,要是木应老道在地底下听见了,非跳出来跟他算帐不可。”不过无论战天风点头还是壶七公摇头,木石都是看不见的,只是点头惟惟。

    “现在我传你一招剑法,明日比剑,你便可凭此一招打败木泉,争得掌门。”战天风说着喝一声:“站起来,看清了,老夫老了,可不耐烦使上两百遍给你看。”他这话又叫壶七公暗骂。

    “是。”木石站起来,凝神看着宝剑。

    战天风将那一招使了一遍,木石凝神看着,不过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因为战天风使的这一招,在旁边人看来,并无特别出奇之处,战天风使了三遍,问道:“看清了吗?看清了就自己试一下。”

    木石依言拨剑,学了一遍,不愧是练剑数十年的高手,仅看了三遍,这时使出来竟是丝毫不差,不过他不知剑诀,只是比划了一下姿势,并未运气使力,所以也没能感觉到这一剑的威力,脸上便仍是淡淡的。

    战天风随后传了剑诀,让木石再试,木石依诀运气,使了一遍,剑一出,他眼光霍地一亮,那情形,生似个饿极了的叫化子突然看到了一了碗红烧肉,结结巴巴的看向战天风道:“师---师---师祖,这一剑,这一剑------。”

    他激动无比,战天风却是失望至极,他盼望能在木石身上出身奇迹,重现他那夜的神来一剑呢,可木石虽练了数十年剑,练剑的年月比白云裳长了好几倍,他这一剑的威力,却还不如战天风。

    “云裳姐仅是一点灵力在我身上,在不知剑诀的情况下也能把握到这一剑的精髓,这三木头练剑几十年,知道了剑诀,一剑使出来,却还连我都及不上,亏他一把年纪,看来都活到狗身上去了。”战天风摇头暗叹,不过他也知道,木石使这一剑的威力还不如他,乃是因为他沾了白云裳的光,虽然他再不能重复那一剑的神奇,但对这一招的领悟,他仍比木石要强得多。

    “这一招也没什么了不起吧。”战天风不高兴,就也见不得木石开心,木石给他这么当头一棒,立时肃颜敛身道:“是。”

    “回去好好再练几遍。”战天风微微一顿,又道:“记住,别说是我们显灵教你的,只说是自己在灵剑洞里悟出来的就行,当上掌门后,切记不要去拍枯闻夫人的马屁,否则休怪老夫不客气。”

    “是。”木石复又跪下叩头:“多谢两位师祖。”

    木石身影消失,战天风取水解了汤力,壶七公先就给他一脚:“臭小子,牛皮哄哄的,装神弄鬼到还真是有一套呢。”

    “不装得象一点,那木头怎么会信啊。”战天风嘻嘻笑。

    第二天一早,听涛岩所有道士重新聚齐在听涛岩顶,濯风看了木泉两个道:“你两个在灵剑洞里参悟数日,可有领悟?”

    木泉瞟一眼木石,不吱声,濯风眼光便也转到木石脸上,木石微一犹豫,点点头,道:“弟子略有所悟。”

    “是吗?”濯风脸现惊喜,看向木泉:“老二,你呢?”

    木泉这几天悟得昏天黑地,只悟出一脑袋麻纱,他本以为木石必然和他一样,不想木石竟然说有所领悟,一时间又惊又疑,不过随即便想:“这家伙是在虚张声势,想吓住我,哈。”便也头一昂,道:“弟子也小有领悟。”

    “真的吗?”濯风更喜:“如此,你两个便下场,将领悟的绝学展示给大家看,胜者为掌门,任何人不得异议。”

    木泉斜瞟一眼木石,飘身而出,拨剑在手,斜眼看了木石道:“三师弟,请。”

    “请二师兄指点。”木石抱剑一揖。

    “不必客气。”木泉嘿的一声:“本门规矩严,晚辈不能对长辈先出手,虽然这世道人心不古,不过师弟面子上想来还是要守礼的,那我就先出手了。”说着一声低叱,一剑虚点,指向木石左肩。

    名门正派的规矩一般都比较严,听涛岩就有晚辈不可对长辈出手,长辈出手也只可招架的规矩,不过这会儿木泉说这番话,可不是赞扬木石,而是小小的讽他一下,意指在立掌门一事上木石没有以小让大。

    他话中的意思,木石自然听得出来,脸上却装做没有听懂的样子,神色不动,看木泉一剑虚点,他并不还招,而是抱剑斜身一闪,以示不敢与师兄平手相争,让过第一招,第二招便不再相让,与木泉斗在一起。

    战天风与壶七公还是躲在那日的树冠上,远远看着,看木石两人斗了数十招,壶七公点点头道:“听涛岩的剑法,确实也还是不错的了,能列身七大玄门,有它的理由。”

    听涛岩剑法确实不错,不过战天风曾在宝林寺给白云裳调教过半个月,见识了白云裳妙慧无双的明月天心剑,正如见过了凤凰的人不会再认为小母鸡漂亮一样,在战天风眼里,木石两个的剑法也实在只是一般般,这会儿便懒洋洋的哼了一声道:“也还将就吧。”

    不想这话就惹恼了壶七公,横眼瞪了他道:“臭小子,想在老夫面前充高明是不?”

    战天风这才想起面前这老公鸡惹不得,连忙摇手道:“没有没有,你老过的桥比我走的路还多,我哪敢在你老面前充高明啊。”

    一路马屁送出,壶七公心气平了,哼了一声:“你小子有自知之明就还好,要不看老夫怎么拨你的小叫鸡毛。”

    “老狐狸,越来越象个小脚女人了,有本事把你的老鼠功再进一步,再超过本大追风的玄天九变啊,哼,量你也做不到。”战天风在心底暗哼,不过嘴上可不敢说出来。

    这时场上已斗到分际,木石低喝一声:“二师兄,小心了。”

    听得他喝声,群道齐齐一振,近千道眼光同时盯在他剑上,木泉却认定木石只是虚声恫吓,嘿的一声道:“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吧。”

    “请恕师弟无礼。”木石嘴上客气,手上却毫不留情,身子一错,长剑斜挑,一剑刺出,他昨夜在房里一夜苦练,这时一剑使出来,较之在战天风面前使时,已是熟练得多。

    他剑一出,木泉冷笑的脸霍地变色,惊惶的神情,和那夜壶七公脸上的一模一样,但与壶七公不同的,他在乍惊之下,没有退,而是猛地咬牙,一剑横格,在他想来,无论木石的剑招如何精妙,功力总和他差不多,硬开硬架,应该可以架开木石这一剑,便可以死不认输,但他怎么也想不到,木石这一剑,力道竟是大得异乎寻常,两剑相交,木泉手一麻,长剑脱手飞出,木石一剑中宫直入,直向他胸口插来,一时间魂飞魄散,忍不住失声惊呼。

    木石已知道这一剑威力极大,却也没想到会如此之大,不过他练剑数十年,在劲道的收发上可比战天风要强得多,一发觉不对,立时收劲,即便如此,剑尖也刺进了木泉右胸,好在入肉不过寸许,剑上灵力又先已收回,只是皮肉不伤。

    木石收剑,木泉一个踉跄,退了两步,伸手捂着胸口,脸上却犹是一种难以置信的神情。

    群道的惊呼声这才轰然响起,木虚激动的大叫:“三师哥,好剑法。”

    “二师兄,你没事吧?”木石看着木泉。

    木泉张开手,看了看手上的鲜血,再抬起头时,脸上神色已是灰败若死,颓然点头道:“果然是好剑法,师父总说你笨鸟先飞,真的给你飞起来了,我认输,你是听涛岩第四十七代掌门人了。”

    木虚大喜,转头看向濯风,霍地张大了嘴巴,濯风竟然站在那儿,在躺椅上躺了数十年的濯风竟然站起来了,这可比木石那一剑更惊人了,木虚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叫道:“师叔,你---你的腿好了。”

    听到他叫声,木石木泉一齐转眼看去,顿时也一齐瞪圆了眼睛,木石喜叫道:“师叔,你的腿---你的腿真的好了?”

    濯风不答他话,身子不绝的颤抖着,脸上的神情好象是激动,又好象是愤怒,难以确定。

    “师叔。”木石又叫了一声。

    濯风啊的一声叫,霍地往后一倒,倒翻在躺椅上,把一条竹椅压得稀碎。

    “师叔。”木石木虚齐叫,一齐奔过去,濯风却手一撑,自己坐了起来,两眼剑一般盯着木石,厉声道:“木石,你老实说,你这一剑哪里学来的?”

    “什么?”木虚木石身子同时一滞,木虚迷惑的看着濯风,道:“师叔,你说什么?”

    “老三,你说。”濯风不理他,只上盯着木石,厉声叫。

    战天风两个一直在看戏,看到这里觉出了不对,与壶七公对视一眼,道:“好象不对啊,这老残废想干嘛。”

    壶七公一摆手:“不要吱声,看戏。”

    他真当做在看戏了,战天风想笑,不过这会儿没时间笑。

    木石对着濯风利剑一样的目光,有些发虚,抿了抿嘴唇,道:“就是在灵剑洞里悟出来的啊。”

    “你放屁。”濯风厉叫。

    木石脸上颤了一下,木虚看他一眼,又转眼看向濯风,迷惑的叫:“师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以为三师兄这一招是从别派学来的?他那个明明是我听涛岩剑法啊。”

    木泉本来已是心灰神败,这回眼里却又有了亮光,只是不吱声。

    “当然是我听涛岩剑法,但绝不是他从灵剑洞里悟出来的。”濯风叫,略缓一缓,深看着木石,道:“你不服气是吧,或许你自己也不知道,好吧,我告诉你,你这一剑,创自第二十一代掌门花癫子祖师,是他拈笑七笑中的第三剑,名为天下无花。”

    听濯风竟然叫破木石剑招,战天风壶七公都吃了一惊,壶七公猛攻扯胡子,战天风估计他也不明白,知道老怪脾气不太好,也不问,心下嘀咕:“天下无花,原来这一招叫天下无花,名字倒是威风得很呢,瑶儿曾说她九鬼门最高绝学叫什么天下无鬼,无鬼对无花,却不知哪个更厉害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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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292楼 发表于: 2007-06-06
268
    “什么?”木虚失声惊呼,看向木石,叫道:“三师兄,是真的吗?”

    “我---我---。”木石嘴唇嚅动,却是不知怎么解释,眼中即有惊惶,也有迷惑。战天风没告诉他剑法的名字,但因为战天风说自己是花癫子的十六弟子初十六,再回想灵剑洞石壁上的剑招中,确实没有哪一招和这招相象,对濯风的话,一时倒有些信了,却不知要怎么应对。

    濯风一看他眼光却明白了,点头道:“你果然不知道剑法的来历。”说到这里,他好象没有先前那么激动了,叹了口气,道:“老三,你可能不明白我为什么能一眼就认出你这一招吧,因为我走火入魔,就是因为这一招啊。”

    “什么?”木虚惊呼。

    “你们一直都不知道。”濯风又叹了口气,眼望天边,道:“这一招,记载在花癫子师祖的拈花傻笑谱里,但和灵剑洞石壁上的剑招一样,数百年来,一直也没有人悟出过,一直到我们那一代,都是一样,我师父苦参多年,一无所获,最终郁郁而终,但在大师兄接任掌门时,出了件事,拈花傻笑谱以及祖师爷手绘的听涛心经,竟然失踪了,当时差点把个听涛岩翻过来,还是没有找到。”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苦笑了一声,道:“我当时野心最大,发誓要参悟出拈花七剑,当时师父把拈花傻笑谱给我们师兄弟参悟的时候,大师兄几个都只是看过就算了,我却偷偷绘了下来。”

    “啊。”木虚叫了一声,忙又闭嘴。

    “是,这是大违师门禁律的事,但我当时实在是忍不住。”濯风看一眼木石三个,摇摇头,道:“听涛心经人人记得,所以失落了也没关系,大师兄又重新默写了一册,但拈花傻笑谱却没有人记得,拈花七剑自也一样,那些乱七八糟连不到一起的式子,大师兄他们虽都看过,但不可能记得下来的,等于整个听涛岩,就我手里有拈花七剑了,一则我偷绘拈花七剑,本身就是违背师门戒律的事情,二则我也存了点私心,想干脆一个人练,所以就没说出来,只是经常一个人偷练,而在一个极其偶然的情况下,竟给我悟通了第三剑,也就是老三刚才使的这一剑,所以他这一剑我认得,但我走火入魔下身瘫痪,却也是因为这一剑。”

    “原来是这样。”木虚明白了,看一眼木石,木石垂下头,木泉眼光却大亮起来。

    这一面的壶七公也明白了,叫道:“原来拈花傻笑谱虽给我偷了,这家伙竟还偷绘了一册剑招。”

    “他可能也是跟我一样,无意中把这一招拼出来的。”战天风点头,却疑惑的道:“但他说他下身瘫痪也是因为这一招,为什么?这一招有什么毛病吗?好象没有啊?”

    他这个疑问,木虚几个也想问,但不敢问,濯风自己却说了出来,看了木石道:“老三你不要担心,这一招本身没有问题,我瘫痪,不是因为剑招,而是因为我练成这一招的那个晚上,恰好给我最小的师弟撞见了,他也不懂事,跳出来就说要去告诉大师兄,我一急,想追他,劲气没收得好,岔了气,就这么瘫痪了。”

    “哈,原来是做贼心虚弄出来的啊。”战天风笑,斜眼瞟了壶七公道:“七公,你老做贼也心虚不?”

    “什么叫心虚。”壶七公大大的哼了一声:“偷技在我天鼠门,乃是一门极了不起的学问,你们这种凡夫俗子,如何能知道老夫的伟大?”

    战天风给他这话说得目瞪口呆,只有闭嘴咽气的份。

    濯风接道:“后来大师兄来,见我瘫痪了,什么也不问,只急着给我治,一直治不好,他也一直再没问,我自然也不说,倒不是我还想瞒,而是说出来让大师兄为难,他不问,明摆着是睁一眼闭一眼,如果我自己说出来,他格于师门戒律,就不得不处罚我,唉,大师兄是好人啊,小师弟也是,他见我瘫痪了,好多次跪在我床前哭,虽然我说不怪他,他心中却一直跟自己过不去,后来不到六十就撒手了,大师兄也去得早,我们这一代,师父当年是寄寓厚望的,说我们都不错,必然能大兴师门,结果他们却都早早的去了,只留下我这个瘫子,苦撑到今天。”

    他说到这里,声音已有些哽咽,木虚三个都不说话,停了一会儿,濯风看向木石道:“你能悟出这一招,也算是了不起了,但这不是灵剑洞石壁上的剑招,我做师叔的,不能循私,你承认吗?”

    木石嘴唇动了动,胀红了脸,点点头:“是。”

    “奇怪,你怎么会拈花七剑,难道是师-------。”木泉见木石承认弄假,暗嘘了口气,心中却是疑惑难消,不想不等他话说完,濯风猛地厉喝:“木泉,你想问什么?”

    他疾颜厉色,木泉吓了一跳,到嘴边的话又生生吞了回去,只是有些不甘心的看着濯风。

    濯风当然明白他的心思,哼了一声,道:“师门长辈的事,论不到你来问。”略略一顿,道:“不过老三以拈花七剑中的剑招赢了老二,也不能算数,老三,你心服吗。”

    “我听师叔的。”木石点头。

    听了这话,木泉再不吱声,先前不甘心的眼光也缩了回去,哭笑不得的是战天风壶七公两个,本以为坛子里的乌龟十拿九稳,结果横里出来个濯风给一手挡开,两人一时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木虚也问:“那现在怎么办?”

    所有人都看着濯风,战天风两个也眼巴巴看着他,濯风却半天不说话,似乎也拿不出个主意来,听涛岩上静悄悄地,只有涛声在耳边一阵阵回荡。

    这时山前突地传来脚步声,一个道童急跑了来,躬身道:“禀师叔祖,道德观掌门鸿杳真人,洗剑池掌门抱一真人,长风阁掌门秋山真人到了观中,求见师叔祖和两位师伯及师父。”这道童原来是木虚的徒弟。

    濯风神情一凝,道:“三位掌门人齐至,必然有事。”看一眼木石三个:“立掌门的事暂缓,先去看看有什么事,再做定夺。”木石三个一齐点头。

    一个年轻道人背了濯风,木泉三个跟在后面,急回观中来。

    三大掌门齐至听涛岩,必有大事,战天风两个自然要看稀奇,他两个手脚贼快,濯风几个还没动身呢,他两个已悄然掠去,先一步到了观中,快到观前时,战天风煮一锅一叶障目汤与壶七公分吃了,复运起敛息功,悄无声息摸进观中。

    正殿上坐了三个老道,都是六十来岁年纪,其中一个最为打眼,又高又瘦,长得本就象根竹杆儿,头上偏还要戴一个特别长而高的古冠,战天风只看了一眼,差点就要笑出来,传音问壶七公,壶七公道:“这老道是道德观掌门鸿杳道人,最古板的一个家伙。”

    “看得出来。”战天风点头:“这种人我最不喜欢了。”

    “自然会有些老顽固喜欢他。”壶七公哼了一声,道:“他左手那人是长风阁掌门秋山道人,右手是洗剑池掌门抱一道人。”

    秋山同样瘦,不过个头远没有鸿杳高,或许惟一能和鸿杳一较高低的,就是脸上的颧骨,象两根架子一样戳在脸上,让人担心随时都会破皮而出。

    抱一稍好一点,脸上稍有点儿肉,不过他脸上最打眼的是一个大鹰钩鼻子,战天风还是头一次见这么大的鹰钩鼻子,不免多看了两眼,心下嘀咕:“这人不该叫抱一,该叫抱鹰,老鹰窝里抱出来的。”

    战天风两个虽然隐了身,但直入殿中还是有些冒险,而且一叶障目汤隐身也有个时间问题,壶七公便带战天风绕到后殿,然后绕回来躲到老君像背后,听涛观的殿极大,老君像高高在上,离着三道坐的地方少也有十多丈距离,即便一叶障目汤魔力消失,战天风两个显出形来,群道也是看不到他们的,而殿中的情形两人却是一觅无余。

    他两个刚躲好,濯风几个便回来了,见了礼坐下,不等濯风问,秋山先道:“不知濯风师叔得到消息没有,古剑门掌门人灵棋道人离奇被害了。”

    “什么?”濯风几个齐齐惊呼,木虚性子最急,急问道:“是怎么回事?谁害的?抓住凶手了吗?”

    “害死灵棋道兄的凶手,可以说抓住了,也可以说没有。”秋山苦笑。

    他这话濯风几个听不懂了,木泉道:“请师叔莫打哑迷,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害死灵棋道兄的,是个刚刚两岁的婴儿。”

    “什么?”木虚惊呼:“两岁的婴儿,那怎么可能,那婴儿用什么害死的灵棋掌门?”

    “口水。”抱一接口,但自己脸上却是一脸古怪的神情:“两岁的婴儿,惟一的武器就只有口水,而就是一点口水,却就要了灵棋道兄的命。”

    “口水?”濯风三个同时惊呼,都是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濯风道:“真的是口水,没有弄错吗?”

    “是口水。”抱一点头,道:“前不久,惊神庄庄主步惊神八十大寿,惊神庄与古剑门离得近,两派经常走动,灵棋道兄与步惊神私交也极好,因此特从归燕赶去祝寿,步惊神有个两岁的曾孙,十分喜爱,常抱在膝头玩耍,那小家伙见了灵棋道兄,却伸出小手要他抱,灵棋道兄看那孩子可爱,也就伸手抱一下,那小家伙在他手里玩了一会儿,不知如何,突然皮起来,对着灵棋道兄就吐了一口口水,其实也就是一点唾沫星子儿,飞到了灵棋道兄脸上,灵棋道兄却翻身就倒,睁着眼睛就断了气,事后无论如何也查不出死因,即不是毒,也没有伤,竟真的只能说是一口口水吐死的。”

    “这---这和我大师兄被尿浇死,如出一辙啊。”木虚叫了起来。

    “是。”秋山点头:“和木应道兄的死几乎一模一样。”

    鸿杳哼了一声道:“有一只无形黑手正伸向七大玄门,无论如何,我们一定要查出来,斩断这只黑手。”

    群道尽皆点头,抱一看向濯风道:“濯风师叔,你们对木应道兄的死因,仍是没有半点头绪吗?”

    “没有。”濯风摇头,道:“但灵棋掌门也是这么死的,到让我想起个人来,只是-----。”

    说到这里,他却没说下去,鸿杳三个对视一眼,抱一道:“濯风师叔是想到了当年的鬼符道人吗?”

    “原来你们也想到了。”濯风点头,道:“据闻鬼符道人能以一道鬼符贴在小儿脐眼上,他的邪灵藏在鬼符中,外人难以察觉,然后趁机伤人,他伤人的手法是以邪灵借鬼符摧人神窍,被害者体外无伤而神魂俱散,灵棋掌门和我师侄的死,和中了鬼符的那些人几乎一模一样,所以我怀疑,可鬼符道人早死了啊,很多人都说亲眼见过他尸体的,也没听说他传有什么弟子,所以我又觉得不对。”

    “是啊。”抱一点头:“我们也是这么想,死人不可能复活啊。”

    “不管怎么样,这事要一查到底。”濯风看向木泉木石两个,道:“老二老三,你两个别在家里争了,去外面争,谁能查出真凶为掌门人报得了仇,或者在为掌门人报仇这件事上立下大功,谁就是新的掌门人,你两个以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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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同意。”木泉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他想到了邓玉寒的许诺,有了枯闻夫人的支持,他相信他找到凶手的机率会远远大于木石,而木石也不得不同意,只有点头。

    他两个点头,濯风大喜,看向鸿杳三个道:“立掌门的事,他师兄弟间起了点争执,倒教三位见笑了,但我派为先掌门人报仇的决心却没有半点含糊,我派将竭尽全力,不论付出任何代价,也一定要找到真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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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脸激昂,鸿杳三个尽皆肃然,随后议定,木石三个各挑十名精锐弟子,与鸿杳三道一起赴惊神庄,与古剑门联手,共追真凶。

    时已近午,观里备了素斋,群道自然要吃了饭才走,战天风两个溜出来,也到山后弄了只野鸡烧了,战天风边吃鸡边问道:“一个给尿浇死,一个给口水淹死,七公,你说这中间到底有什么鬼?以前那鬼符道人真的有这么厉害吗?”

    “鬼符道人早死了。”壶七公摇头:“就算没死,鬼符道人要想以鬼符暗算灵棋木应这等一流高手,也绝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那会是谁呢?”战天风疑惑的看着他:“你老江湖经验风富,到是说说看?”他这话倒不纯是拍马屁,论江湖经验见多识广,他和壶七公还真是没得比。

    “猜不出来。”壶七公摇头,耸了耸鼻子:“不过这里面有阴谋,大阴谋,老夫闻出了味儿来了。”

    “会不是是枯闻夫人?”战天风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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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能。”壶七公断然摇头:“说枯闻夫人害了木应有可能,因为害了木应让木泉当掌门,更利于她掌控听涛岩乃至七大玄门,但她害灵棋做什么?灵棋和清贫,可是她的左右手呢。”

    “那倒也是。”战天风点头。

    壶七公斜眼看着他:“你小子平时好象也挺精明的,今儿个怎么傻了,这么明显的事都想不到?”

    “不是我傻了,是七公你太精明了啊。”战天风嘻嘻笑,拍马屁,他脑子里其实在想苏晨,想了一想,道:“七公,我觉得这人和掳走晨姐的人,可能有关系。”

    “你是说这边掳走苏晨挟制你,那边则弄垮七大玄门?”壶七公捋着胡子,出了会神,道:“有可能,不过这网可是布得太大了,这人到底是谁呢?这么做,到底又是想要干什么?”

    “不知道。”战天风摇头。

    “先去惊神庄看看。”壶七公扔掉鸡骨头:“江湖上有这本事的人,屈指可数,老夫还真不信查不出来。”

    两人当即动身,木石和鸿杳等人,却直到午后才动身,比他两个慢了一大截。

    惊神庄在白塔国,白塔国在归燕国东北,因国中有白塔而得名,方圆不过百余里,兵马不过数千,差不多是归燕属国中最小的一个。

    战天风两个用了七八天时间才到白塔国,还没进白塔国,便到处碰见道土,都是古剑门的,稍见碍眼之人便要拦下盘查。

    战天风两个早换了面具,为免惊动古剑门的人,两人也不用遁术,只扯开两只脚赶路,越靠近惊神庄,道士越多,跟道士在一起的,还有不少劲装汉子,一个个也是凶神恶煞。

    “古剑门人不少呢。”看着群道吆五喝六的,战天风大是好笑:“不过这么吆喝,到底是查疑凶还是赶鸭子啊。”

    “七大玄门,论势力自然是无闻庄第一,仅次于无闻庄的便是古剑门了,据说有两三千弟子,不过饭桶居多吧。”壶七公冷笑,又道:“但要说到弟子多,那还是惊神庄更多些,步老儿一方豪霸,弟子多如牛毛,到底有多少,我怀疑他自己也数不清,可惜没一个中用的,到是步老儿自己的九九八十一式惊神刀有两分杀气,算得上是把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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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293楼 发表于: 2007-06-06
269

  两个进了白塔城,找了家酒店,喝了一日酒,到夜里,壶七公道:“老夫进惊神庄摸摸情况。”自顾自去了,和在听涛岩一样,总之是不肯让战天风跟着他。
  战天风骂了声老狐狸,其实心里也不当回事,老偷要逞能,由他逞去好了,战天风乐得亨现成。

  过了个多时辰,壶七公回来了,战天风急问:“怎么样?他们有点儿线索没有,凶手到底是谁?”

  “你小子急什么?”壶七公翻他一眼,先喝了两口酒,才慢吞吞的道:“灵棋一死,枯闻夫人当夜便到了这里。”

  “枯木头当夜就来了?她怎么说?”

  “第一,使灵棋一命呜呼的,绝对不是那小孩子的口水。”

  “那肯定啊。”战天风哼了一声:“难道说两岁小儿的唾沫星子真的打得死人,那除非碰上鬼了。”

  “第二,枯闻夫人验看了灵棋的尸体,不是毒,也没有外伤,而是伤了神窍,灵棋的死,是神机涣散,类似于吓死的那种的。”

  “什么?吓死的?”战天风不解的叫:“那怎么可能,灵棋可是一派掌门啊,一流高手,什么东西能吓得死他。”

  “你小子到底听不听得懂话。”壶七公翻他一眼:“是说他神机涣散,象吓死的那一类,不是说他就是吓死的。”

  “哦。”战天风明白了,忽地想到鬼符道人,道:“是象鬼符道人的鬼符那种,攻入了神窍中,以至神机涣散了是吧。”

  “是这话。”壶七公点头:“不过枯闻夫人当场就非常肯定的告诉了灵心几个,灵棋的死虽类似于中了鬼符,但绝对和鬼符道人无关。”

  “那疑凶到底是谁,枯木头说没有?”

  “枯木头也不知道。”壶七公摇头:“只一个字,查,所以古剑门和惊神庄人手齐出,大索江湖,尤其是惊神庄百里方圆,更是每一寸地皮都翻到了,人到是抓了不少,不过都不相干。”

  “那肯定啊。”战天风叫:“杀灵棋的这凶手连枯木头也看不出,身手何等了得,这些饭桶怎么搜得出,即便搜得出又怎么抓得到?”

  “这事真的是怪了。”壶七公仰头看天:“连枯闻夫人也猜不出是谁,却到底是谁呢?目地又是什么?”

  “是啊。”战天风点头:“杀死七大玄门的掌门人,而且一杀就是两个,这绝不是件说着玩的事情,如果没有极大的阴谋,没有人会轻易下手。”

  两人一时都出起神来,都不说话,好一会儿,战天风道:“七公,那你说现在我们怎么办?从哪里入手?”

  壶七公想了想,道:“一点线索也没有,不好查,只有等那群木头和老道们来,看看他们怎么动作再说。”

  战天风想一想也没有更好的主意,只有点头,又喝了一会酒,索性上床睡觉。

  第二天,两人哪儿也不去,就在店中喝酒,壶七公的意思,晚间再到惊神庄看看,白天没必要去。

  一直到午后,两人都喝得有点发晕了,店小二过来,递上来一张纸条,道:“有位爷给两位的便条。”

  战天风两个心中都是一凝,给他们条子的是谁?谁又能认出他们,要知他们可是易了容的啊。

  壶七公抢先一把抓过纸条,战天风就手一看,只见纸条上写道:“西去三百里,七桑神蚕藏鬼符。”

  “这什么意思?”战天风看着壶七公,壶七公却看着店小二:“纸条是谁要你交给我们的。”

  “是一位大爷。”店小二答:“那位大爷上午就把这条子给了小的,说午后才给两位。”

  “就是说那人早走了?”战天风急了。

  “是。”店小二点头。

  “那人长什么样子?”战天风问。

  “算了。”壶七公却摆摆手,让店小二去了。

  “问店小二不可能问出什么来的。”壶七公眼发锐光,一脸警惕之色,道:“这人了得啊,竟能盯老夫的梢,我到要看看他到底是哪路神仙。”

  “我两个易了容啊。”战天风四下望了望:“那人是怎么看破的。”

  “所以说我们碰上高人了。”壶七公嘿嘿冷笑。

  “这纸条上的话,到底什么意思啊?”战天风再看那纸条:“七桑神蚕藏鬼符,鬼符难道是说的鬼符道人?七桑神蚕又是什么?”

  “西去三百里是七桑国境了。”壶七公仰头想了想:“七桑国好象是有个神蚕岭啊还是什么来着,老夫记不太清了,不过这七桑神蚕,该是指的地名儿,鬼符是什么意思呢,难道鬼符道人真个没死?”ZGX;www.bmsy.net`|*Q

  “要不我们去七桑国看看?”战天风问。

  “当然。”壶七公毫不犹豫的点头:“这人写这条儿,就是要我们去,嘿嘿,撒下银饵钓金龟,老夫就偏咬着这饵儿去看看,到看他是哪路神仙。”

  战天风就怕老偷儿谨慎小心,不敢去,一听这话大喜,拍一马屁:“七公豪气。”想了一想,又道:“这人到底是什么人呢?找上我们又是为什么?”

  “不知道。”壶七公摇头:“不过老夫有感觉,这人和杀灵棋木应的人该有关系,至于找上我们是为什么,老夫还没想清楚。”

  “这家伙好象蜘蛛在布网。”战天风眉头微凝:“杀了灵棋两个却扯又上我们,不知他搞什么鬼。”

  “咱们顺着蛛丝摸了去,最后必能把他揪出来。”壶七公冷笑。

  两人拖到天黑,随即动身,到城外,战天风使出老手法,先煮一锅一叶障目汤和壶七公喝了,却又摸回城来,换了面具衣服,再分头出城去,战天风在前,壶七公落后十里,直到百里外两人才会合,不过叫两人失望的是,并没有发现什么人跟踪。

  两人径奔西去,跑了差不多三百里,看下面群山茫茫,也不知是到了哪里,壶七公四面看了看,道:“那什么神蚕岭,老夫好象是听说过,到底在哪里不知道,不过也不要急。”

  两人在山谷落下,顺手捉了只兔子,战天风找处山溪洗剥了,烤了起来。

  刚烤到一半,壶七公神情忽地一凝,他手脚飞快,双掌一并,一股掌风将火堆吹灭,再捧了边上的土灰掩了余火,他捧灰的同时,战天风也感应到了灵力的波动,从正南而来,来者灵力微弱,不是什么高手。

  两人闪身躲进旁边林中,不多会,两名汉子飞掠而来,都着黑色紧身劲装,手中各执刀剑,两人到山顶上停下,四处乱看,其中一个咦了一声道:“怪了,我明明看到这边有火光的啊,难道是我眼花了?”

  另一个汉子不耐烦的打了个呵欠,道:“谁会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啊,好了,回去吧,该换班了。”

  两人转身而去,壶七公冲战天风一眨眼:“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战天风也是大喜,道:“这荒山中竟有人巡视,看来确是有鬼。”

  “鬼多着呢。”壶七公哼了一声,凝神听着风声,觉着差不多了,手一招,当先掠出,战天风急忙跟上。

  两人远远吊着那两条汉子,掠出十余里,两条汉子从一个高岭上直落下去,战天风两个到岭上落下,往下看,见下面是个极大的山谷,谷中有一座庄子,那庄子也是极大,四面围墙围着,少也有三五里方圆,庄中有星星点点的灯火,倒象是一般的小镇落夜时的景象。

  “这山中可是别有天地啊。”战天风四面看了看:“莫非这岭子就是神蚕岭。”

  “可能是吧。”壶七公并不看山,只是盯着庄子。那两条汉子进庄,紧跟着四面络绎有汉子进庄,都和那两条汉子一般装扮,都是两人一路,显然是四面巡视的,随着这些汉子进庄,不多会,又有四组八条汉子出庄,其中两人笔直向岭上掠来,战天风两个忙藏身树从中,不过那两条汉子并没有在岭上停留,而是远远掠了出去。

  不但有远出的巡哨,庄子四围还有明岗暗哨,战天风两个看了不到一刻钟,便看到了好几组汉子在庄前交叉掠过。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守卫还真是严呢?”战天风凝眉。

  “管它什么鬼地方,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好。”战天风立即答应:“我到要看这里面藏着个什么鬼。”

  壶七公瞪眼:“谁说要你进去了?”

  这地方太稀奇,不让战天风进去,他不干了,反瞪着壶七公:“我没说要跟你去啊,你走你的,我进我的啊,我有隐身汤,包保溜一转回来,神不知而鬼不觉。”

  壶七公看他神情坚决,也知道这次拦他不住,哼了一声:“要什么鬼隐身汤,真要去,那就跟着老夫来吧,不过你小子可要机灵点儿,笨鸡笨鸭的漏了风,老夫可有点打人。”oQM白马书院u6I

  “你老望安吧,小子从小偷鸡摸狗,手脚溜溜,滑得流油,从来就没给人逮着过呢。”战天风嘻笑抱拳。

  “少油嘴滑舌,跟老夫来吧。”壶七公当先掠出,借着树木草从的掩护,时窜时停,左拐右绕,象极了一只进厨房偷油的老鼠,战天风在后面看得好笑,想:“难怪老偷儿不要我跟着,他这样儿,还真是象只干巴大老鼠呢。”

  他笑是笑,但对壶七公身法之滑溜,却也是暗暗佩服,玄天九变中本就有蛇身狸伏的身法,这时与壶七公身法对应,似乎别有所悟。

  庄门正对着高岭,庄门上三个大字:神蚕庄。庄中守卫虽严,但对壶七公这样的神偷来说,根本没有用,他贼耳灵异之极,稍稍风吹草动也绝瞒不过他,轻松绕过岗哨,溜进庄中。%Jg%www#bmsy#net$9N^

  一进庄,战天风两个就有点傻眼了,喧耳而来的,竟是朗朗的读书声,一进一进的院子里,到处灯火通明,无数的年轻人在读书。

  “难道这里面竟是个大学堂?”战天风搔头。

  “还真是有些怪。”壶七公也猛扯胡子:“看清楚再说。”闪身到第二进院子左侧的厢房前,天热,窗子都是打开的,那房里一排排桌椅,整整齐齐坐着四五十个年轻人,都是二十来岁年纪,正在齐声诵诗,上面一个老夫子,手持古卷,闭着眼睛,摇头晃脑的在那儿听。

  这和一般私塾里的情形一模一样。

  战天风与壶七公四目对视,都是一脸怪异。

  深山巨庄,守卫森严,夜半灯火,却是学子读诗,真是太怪异了。

  两人又换个地方,到隔壁院子里,这院子里没读诗,却是在讲经,也是个老夫子,也是四五十个年轻人,个个坐得毕恭毕敬。

  连看了几处院子,都差不多,壶七公晃身到第二进院子,这第二进也差不多,同样是在读书,不过内容有些不同,有一处院子里讲的是兵法,老师也五大三粗,象是将军出身,另一处院子里讲的却是礼仪,书生学礼本不奇怪,但这里面讲的礼,却不是一般的日常应酬,竟是官场上的礼节,仿佛不是在教学生,而是在培训官员。

  “文官武将,手面不小啊。”壶七公嘿的一声。

  “确有些不寻常。”战天风点头:“七公,你上次在西风国培训天子,差不多就是这个情形吧。”

  “还真有些象。”壶七公点头:“不过这里面人可多多了。”

  “这里不是培训天子,但却象是哪一国的王公大臣想造反,在这里培训自己的班底,为造反成功后接权做准备呢。”

  “再到后面看看。”壶七公再往后掠。

  后面一进院子里的人少了些,但培训的内容却让战天风大感兴趣,这里面培训的,竟是如何传递密信,包括如何将信加密,如何秘密传递,再如何读取密信,诸如此类。

  “这里竟是在培训密探呢。”战天风低呼,数了数,六间房子里少也有两百多人,越发惊叹:“要这么多密探,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啊?”

  他看着壶七公,壶七公也是凝眉不解,想了想道:“七桑国是山国,不过三四城之地,什么人这么大手面啊?就要造反接权,也用不着这么大班底啊?”

  他猜不出来,战天风也不管了,细看培训的内容,九诡书上有谍探一章,不过战天风从来没试过,这回算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所以大感兴趣。

  正看得起劲,前院忽地传来尖利的竹哨声,随着哨音,房子里的年轻人纷纷急跑出来,都跑向右面的院子,虽然急,却并不乱,也没有一人说话,只有急促的脚步声,在静夜里远远传了出去。

  战天风两个先吓了大跳,还以为是他们给发现了呢,但一看情形又不对,也不知出了什么事,便跟在后面去看。

  右面原来有个极大的空院子,这时所有的年轻人都集中在了大院子里,一队一队排得整整齐齐,少也有一两千人,院子前面有个土台,土台上站着一个人,这人全身裹在一件巨大的黑色斗蓬中,脸上还蒙了头套,全身上下,只一双眼睛露在外面,那双眼睛却是锐光逼人,有如两道冷电。U04白%马www。bmsy。netM5X

  这黑衣人身后,还有四个披同色斗蓬的人,不过远远站在后面,在土台两侧,另有十余个戴黑色头套的人,看不出年纪,也不知做什么的。两面还叉手站着一队劲装汉子,装扮和那些放哨的汉子差不多,个个神情骠悍。

  土台上那黑衣人冷电般的眼光在校场中一扫,张口叫道:“乙房118号,丙房74号,出列。”

  这声音尖利,却分不出男女,听在耳朵里怪怪的,战天风看一眼壶七公,壶七公也皱了皱眉头,显然他也觉出了怪异。

  两名年轻人从队列中出来,在土台前跪倒,两人都是二十岁左右年纪,一胖一瘦,这时脸上都有惊惧之色。

  那黑衣人扫一眼这两个年轻人,喝道:“你两个知罪吧?”

  两个年轻人叩头:“知罪。”

  “错在哪里?”

  那瘦子道:“小人不认真答题,却偷绘裸女,小人罪该万死。”

  那胖子道:“小人听先生讲书,却睡着了,小人罪该万死。”

  “知道错在哪里就好。”那黑衣人点点头:“各抽二十皮鞭。”

  土台下立时扑出去四条汉子,两人揪一人,院子边有一排吊环,那些汉子将两名年轻人双手绑了吊在吊环上,扯开上身衣服便轮番抽了起来,这些人打得狠,鞭鞭着肉,三五鞭下去便是皮开肉绽,但那两个年轻人却是一声不吭,战天风先还佩服两人硬气,后来其中那瘦子脸一侧,战天风看他牙齿紧咬着嘴唇,把嘴唇咬破了,满嘴的血,立时知道这两人是在苦忍,而苦忍的原因不要说,肯定是那黑衣人有规定,打了不准叫,叫了可能还有重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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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鞭打过,两名年轻人背上早已是血肉模糊,却始终不吭一声,那黑衣人点点头:“再痛也不许叫,这一点你们还是记住了,好。”眼光扫向全院,厉喝道:“这两人你们都看见了,再有三心二意不认真听讲者,加倍处罚,听清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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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邀你赏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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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清了。”众年轻人一齐答应,声音在群山间远远回荡,战天风没想到半夜里他们敢这么齐声大叫,不免吓一小跳,对壶七公传音道:“这些家伙,这么半夜里鬼哭狼嚎的,也不怕吓死了夜猫子。”


那黑衣人下了土台,身后四个黑衣人随后跟了去,直到目送他们离开,那些年轻人才散去,倒没再读书了,熄灯睡觉。


战天风两个远远跟着那黑衣人,一直到了庄后,进了一个相对独立的小院子,院里一栋小楼,看那黑衣人进了房,战天风两个偷偷摸过去,两人不敢靠得太近,只在院中的假山上往里看,好在天热窗子是开着的,看得见里面的人,见那黑衣人进房脱了斗蓬,再取了蒙面巾,战天风一下子张大了嘴。


那人竟是文玉梅。


“这人不是枯闻夫人的二徒弟文玉梅吗?”壶七公也吃了一惊,对战天风传音。


战天风点头:“这老姑婆的七花会给虫堂一网打尽,不想在这里又弄了这么大一帮子人,还真是野心不死呢。”


“只怕不是她野心不死,是枯闻夫人野心不死吧。”壶七公嘿的一声:“老夫先前就奇怪,谁有这么大手面呢,王公造反也用不了这么多人啊,是枯闻夫人就不奇怪了,也只有她这挟天子而令诸候的大野心家才用得了这么多人,她用这些人换上朝中百官,天子就真的完全是个牵线木偶了,说是玄信坐在龙座上,其实是枯闻夫人坐在龙座上,这一招叫什么?李代桃僵,果然是好手段呢。”


“是这样。”战天风也一下子想明白了,翘起大拇指夸了一句:“你老这话有识见。”


不想这马屁没拍得好,壶七公一下就怒了:“老夫什么时候没识见了。”


“嘘。”战天风暗吐舌头,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文玉梅后面跟着的四个黑衣人也都脱了斗蓬面巾,是四个十几二十岁的年轻女子,看她们身手,估计是文玉梅收的徒弟。其中一个女孩子给文玉梅捧了茶来,文玉梅慢慢喝着,倒是没来留神外面,不过战天风两个都运起了敛息功,文玉梅虽是一流高手,就算留了神,五丈以外也是不可能感应得到他们的,除非他两个弄出的响动太大。


文玉梅喝着茶,出着神,也不知在想什么,那四个女孩子中的一个看了看她,蹲到她脚边,依在她膝上道:“师父,你在为什么事情烦恼吗?”这女孩子最多不过十五六岁年纪,是四个女孩子中最小的一个,也是最秀气的一个。


文玉梅对这女孩子似乎十分痛爱,微笑着看了她道:“小倩,你看得了师父是在烦恼吗?”


小倩道:“是啊,每回师父这么呆呆出神,就是有什么事烦心了,啊,小倩猜到了,师父一定是在为灵棋师伯的死烦恼是吧。”


“呵呵。”文玉梅微微一笑,轻抚她的头发,眼光却向窗外望过来,道:“是啊,灵棋木应的死,竟然连你们师祖也看不出来,真是太奇怪了,这人到底是谁,又是何居心,仅仅是因为和灵棋木应有仇吗?还是另有目地呢。”


边上看上去年纪最大的女孩子道:“师父,我听说中了鬼符的人,外人也看不出来,灵棋师伯他们当然不可能是鬼符道人害的,但不妨叫他来问问,看还有什么邪术可以造成同样的死因。”


“鬼符道人没死?”听到这话,战天风壶七公两个都是又惊又喜又疑。惊的自然是鬼符道人还活着,喜的是这个秘密给他们发觉了,疑的是最可疑的鬼符道人也不是凶手,那么凶手到底是谁呢?


“这话有理。”文玉梅点点头,看了小倩道:“小倩,要多向你大师姐学,遇上事多动动脑子想一想。”


“小倩知道了。”小倩娇娇的吐吐舌头。


“你啊。”文玉梅拍拍她的脸,一脸痛爱,战天风最看不惯文玉梅,他从来也没想过,一直凶神恶煞的文玉梅,背后竟也有这么温情的一面。


文玉梅看向边上另一个女孩子,道:“小月,去请总教头来,为师先问问他看。”那叫小月的女孩子应声去了。


不多会,小月带了一个人来,不过小月对那人似乎十分害怕,在前面走得飞快,把那人拉开老长一段距离,战天风先听脚步声有些奇怪,到那人现出身来,马上就明白了,那是一个单单瘦瘦的老者,一张脸灰扑扑的,并不出奇,出奇的,是这人的前面,有一条蛇,那条蛇粗如儿臂,长达丈余,通体赤红,最怪的,不是这条蛇的颜色,而是行动的姿势,这条蛇不象一般的蛇是在地下爬动,而是将大半个身子直立起来,就象人直立行走一样,飞快的向前移动,蛇头竟比前头领路的小月还要高出一截。


女孩子大多天生怕蛇,何况是这么怪的蛇,小月害怕也是常理了。


一看到那怪人,战天风心中生出熟悉的感觉,可他明明不认得这人啊,凝神一想,猛地明白了,这人是先前站在土台边那些戴头套的人中的一个,刚想要对壶七公说,壶七公却忽地一声低呼:“蛇化。”


“蛇化?是什么人?”战天风传音问:“这人是刚才土台下站的那些人中的一个呢,原来那些戴头套的是这里的教头。”


“老夫早看出来了。”壶七公哼了一声,便在这时,异事突生,蛇化前面那条蛇突地转头向他们藏身的这面看过来,蛇舌吐出,发出丝丝的声音,这蛇的颈部本来就又宽又扁,这时更霍地扩张,有如一把的赤红色的莆扇,配合着那丝丝的声音,直让人头皮发麻。


战天风反应灵活之极,蛇头一转他就知道不对,急取煮天锅煮一锅一叶障目汤,与壶七公两个分喝了,手脚之快,无与伦比,便是壶七公也暗暗点头,想:“自从苏晨失踪,这臭小子便整天失魂落魄的,这会儿倒又变机灵了啊。”


那蛇向这边看过来,蛇化身子便也停住向这边看过来,战天风两个更觉一股阴寒之极的灵力直扫过来,两人屏息敛气,全身放开,任由那灵力扫过身子,不加半点抗拒。


这时里面的文玉梅觉出了意外,隔窗叫道:“蛇总教头,怎么了?”


蛇化灵力扫不到战天风两个,有些不甘心的收了回去,道:“我的化儿闻到了生人的味道。”说着口中以出一声低叱,那蛇身子一弓,向这边直掠过来,速度之快,有若闪电,战天风小时候没吃的,冬天的老鼠夏天的蛇都是他的活命之物,从小到大,也不知见过多少蛇捉过多少蛇,却从来没见过这么快的蛇,一时也瞪大了眼睛,手同时伸进装天篓里抓住了宝剑,实在不对头,那就要试一试那天下无花,泄漏形迹也是没办法了。


不过一叶障目汤起了作用,那蛇闻到了气味却看不到人,脑袋偏了两偏,它似乎也是十分奇怪呢,随后又在假山上飞快的游动了一遍,速度之快,有似野火掠过荒原,战天风两个虽近在咫尺,也只看到一条火线,差一点就撞到了战天风两个身上,不过终是没有发现他两个。


那蛇不甘心的游了回去,文玉梅的大弟子先前站到了窗边,这时问道:“没发现什么吗?”


蛇化摇了摇头:“没有,真是怪了。”


那小倩却轻轻哼了一声道:“有我师父在这里,院子里怎么藏得住人。”


她这话显然很得文玉梅欢心,微微一笑,拍拍她小脸道:“不许贫嘴。”


“本来就是嘛。”小倩噘了噘小嘴儿,起身站到一边。


蛇化进房,可能他知道女孩子不喜欢蛇,至少他这条蛇不会讨文玉梅那些徒弟的欢心,因此把蛇留在了门外,那蛇象一个人一样直立着身子,眼睛仍然不甘心的往假山这面看。


“这什么鬼蛇,这么古怪。”战天风哼了一声,传音问壶七公。


“这蛇叫化蛇,身坚如铁,直行如飞,绝毒无比,据说一滴毒液可以毒死一城人。”


“这么厉害。”战天风惊呼。


“蛇化这老魔头是早年间黑道上一个凶名赫赫的魔头,十余年不见,都以为他死了,没想到原来给枯闻夫人收罗了来,在这里做了什么总教头,嘿嘿,枯闻夫人竟敢收罗这些妖魔鬼怪,也算是敢作敢当了。”


蛇化进房,在文玉梅侧面坐下,但身子挺得毕直,显得十分恭敬。


文玉梅道:“这些弟子训练得不错,总教头辛苦了。”


“不敢当特使夸赞。”蛇化慌忙抱拳:“若非主人开恩,蛇化早已骨肉化泥,做这一点小事,实不能报答主人大恩之万一。”


“那主人自然是枯闻夫人了。”壶七公嘿的一声:“蛇化当年在黑道上横行无忌,阴狠狂傲,从不服人,现在竟然能说得出这么肉麻的话,看来是彻底给枯闻夫人收服了。”


听了蛇化回答,文玉梅点了点头,道:“具体训练的事呆会再说,我先问你一件事,副总教头鬼符道人这些日子一直在庄里是不是?他有没有私下离庄五天以上的?”


“绝对没有。”蛇化断然摇头:“鬼符道人同感主人大恩,绝不敢违逆主人训斥,而且我们每天都要见面的,别说离庄五天以上,就是离庄一天也是绝无可能,这个小人可以绝对担保。”


“你不要紧张。”文玉梅摇头,道:“我也就是随口一问。”说到这里她向小月示意,道:“你去请两位副总教头及另八位教头都来。”


小月到门口,吸一口气,一闪而出,不多会带了十个人来,看高矮胖瘦,正是先前土台边的那些人,只不过这会儿都摘了头套。


那十个人,战天风一个也不认得,只感觉得出走在最前面的一僧一道是一流高手,后面八个虽然略弱,也都算得上是高手,枯闻夫人暗藏在这里的实力,实实让人咋舌。


壶七公道:“走在最前面的那和尚叫望犀,本是佛门中的一把好手,后来犯了淫戒,采花被人发觉,为正道所围攻,多年不闻音讯,想不到也给枯闻夫人收罗了来,他后面那道士就是鬼符道人了。”


战天风特别留意看了一下鬼符道人,鬼符道人大约六十来岁年纪,中等身材,单瘦,三角眼,最特异的就是一双眼睛,竟然是绿色的,在夜色里发着绿惨惨的光,其它也并无出奇之处。


鬼符道人等进房,各自行礼坐下,文玉梅道:“弟子们训练得不错,诸位辛苦了。”


鬼符道人等齐说不敢,文玉梅眼光在鬼符道人脸上溜了一眼,转到望犀脸上,道:“望犀大师,你负责玄功与武功,你说说看,你这方面都是什么情况?”


望犀抱拳,道:“小人照主人训示,尽量将各位教头的功夫揉合到一起,使这些弟子即能取众人之长,又叫外人看不出他们的真实传承,现在功力上能达到二流之境的,已有两人,能达三流之境的,有近二十人,余者也各有进境,不过整体实还不是太强,未能达到主人的期望,小人惭愧。”


“不到半年,能有两人达二流之境,那已经不错了。”文玉梅点头,道:“那两人是不是本来就有功底的?”


“是。”望犀点头:“不过请特使放心,他们的来路都已查清,不存在后患的。”


“那就好。”文玉梅甚喜,看向鬼符道人,道:“鬼符真人,你负责暗器毒药道术法器之类,你这方面怎么样了?”


鬼符道人躬身,道:“小人惭愧,这方面进境不甚理想,有十几个弟子在道术上略有小成,其实也只得了个幻术,有两三个弟子练成了法器,但仍不熟练,尤其威力太小,暗器毒药方面略好一些,基本上人人会放,不过手法都还比较粗浅,尤其没有特别出类拨萃的弟子。”


“这方面是要难一些。”文玉梅点头:“道术是要有悟性的,好的法器更是难觅,要机缘才行,有你这个样子,也不错了。”


“明白了。”战天风对壶七公传音:“原来他们不是发夜狠,而是白天习武,晚间读书这种,而鬼符道人他们是武教头。”


“是。”壶七公点头:“他们的教法不象一般的门派,只传那一派的功夫,而是把这些魔头的功夫各取所长,混在一起教授,这样教出来的弟子,虽有些驳杂不纯,却更容易出功夫。”


文玉梅略略停了一下,道:“我还有事,没时间亲自看他们训练了。”扫一眼众人,道:“你们辛苦了,主人说了,这次的解药提前发放,慧茹,把解药发了。”


“主人大恩,小人们感激不尽。”包括蛇化在内,一齐起身抱拳,均是满脸感激。


文玉梅的大弟子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每人发了一粒小小的红丸子,蛇化等人伸掌接了,入手便急不可待的吞了下去,生似怕一眨眼就给人抢去了一般。


“原来枯闻夫人是用毒药控制了这些人。”战天风低叫。


“你小子还真是后知后觉了,这个都想不到。”壶七公哼了一声:“这些家伙,哪个是甘愿服人的,枯闻夫人虽了得,想要他们心甘情愿做奴才也是不可能的,自然只有用毒药控制了。”


看众人吞了解药,文玉梅道:“只要诸位尽心尽力,主人自不会亏待诸位,一旦事成,诸位更有亨不尽的荣华富贵,所以还望诸位不要自误。”


“小人们一定尽心尽力。”群魔齐表忠心。


文玉梅点了点头,道:“诸位辛苦了,先去休息吧,鬼符真人留一下。”


蛇化等鱼贯退出,门外的那条化蛇自也带了去,那蛇临走前仍不甘心的对着战天风两个藏身的假山丝丝了两声,惹得战天风暗骂:“畜生莫狂,哪天把你做一锅炖了。”


鬼符道人一个人站在房中,脸上有些惶惑,不知道文玉梅要问什么,文玉梅看他一眼,道:“鬼符真人,你那一派,另外还有传人吗?”


“没有了。”鬼符道人摇头。


“你确定吗?”文玉梅眼光变冷,直视着他,鬼符道人脸上现出惊惧之色,道:“小人绝不敢撒谎,因为小人这一派的功夫比较特异,鬼符乃是一代一代传下来的,乃是有灵性之物,而鬼符只有一枚,即传了小人,便不可能再传给其他人了。”


他这解释有理,文玉梅眼光放缓,道:“原来如此,你不要紧张,我只是问一下,也没什么事?”想了一想,道:“那你知道还有什么道术能象你的鬼符一样杀人于无形吗?就是只毁人神机而不留外伤的。”


鬼符道人想了一想,道:“杀人于无形的道术很多,但只毁人神机而不伤身体的,就小人所知,只有小人的鬼符做得到。”


“我知道了,你去吧。”文玉梅挥了挥手,眼光中有明显的失望之色,她失望,外面的战天风两个也失望,真凶竟是查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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