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望向韩儿,眼中满是感激的。
韩儿朝我一笑,“其实雪妹妹自己也是想回来的,我潜入玄月的军营时正好碰见雪妹妹偷偷地出来,我于是就接应她回到了这里,并开导了她,那次你并不是真的想射她,其实你也是无奈的,甚至是痛苦的,这种感觉我曾在给你写毒信的时候有过,所以我很了解。”韩儿说着低下了头,面露痛楚,似乎又回到了过去那伤痛的时刻,我能想象得出她当时的痛苦与无奈。
我正想安慰她几句,外面却想起了急促的鼓声,这是发现敌情的紧急信号。
“夏雷!”我大声叫着,人已冲出了王宫大殿。
“王子,你刚好,要多休息一会。”韩儿挡住了我,语气关切中带着担忧。
“是啊,怜心哥哥,你就多休息一会吧。”碧雪也过来拦住我。
我望着她们,“我已经没事了,放心吧。”
“王子殿下,夏雷到。”夏雷奔了进来。
“备马。”
夏雷犹豫了一下,“是!”他已懂得我的脾气,我要做的事任谁也阻挡不了。
“王子,让我们跟你一起去吧。”
“好吧。”我点头同意。
我带着韩儿和碧雪刚踏出门,“扑啦”一声,一只巨鸟扇着翅膀挡在了我们面前,是电凤。
一直以来,我对电凤都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感觉她并不是一只鸟,而应该是一个有着灵气的人。但是,这样一只鸟本来是帮玄月的,为什么突然转过来帮我,而且还在危难中救了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怜心哥哥,这只鸟很奇怪,自从你回到万塔城的时候她就变得很反常,逐渐不听控制,所以玄月不敢轻易放出来对付你,而只放出了火龙,并且他们也以为你跟火龙同归于尽了,没想到怜心哥哥你醒过来了,这下他们一定更急。”
我笑了一下,“我的命向来很硬,走吧。”说着我要走。电凤硬是拦住去路,并蹲下,把背朝向我。
“怜心哥哥,她要你骑上去呢?”
我只犹豫了一会,便骑了上去。
“王子,小心,万一她……。”韩儿很担心。
“没事,一起上来吧。”说着我左右一抱将韩儿和碧雪都抱了上来,我也不知为什么,总而言之,心里有一种对电凤极度信任的感觉。
电凤一声清啸,展翅飞起,翱翔于广阔明净的天空,下面细小的房屋在急速后退,心在这一刻是无比的兴奋、空阔,犹如浩瀚的大海,包容万象,容纳万千,伸向遥远的无边无际。我似乎又回到了过去未亡国的日子,天是蓝的,海也是蓝的,生活多么的美好,永远都是灿烂的阳光与娇艳的鲜花。
当电凤降落城头,洛元、一虎等急忙迎了上来。
“王子殿下,这里就交给老臣吧,您应该回去休息。”洛元的语气中满是担忧与关切。
“我没事了。”说着我跨下了电凤。
“王子,这电凤怎么还让您骑啊?”一虎则过来好奇地问。
我苦笑摇摇头,眼睛环视四周。
周围的景象让我感到很惊讶,甚至有些陌生。到处是血迹,有的血迹甚至还未干。城墙的破损也相当严重。地上满是残破的弓箭、刀枪,还有盔甲,甚至还有百姓破烂的衣服。
“这到底怎么回事?”我的声音回复了做为王子的威严。其实不用问我也知道,在我昏迷的这段日子里,这里一定经过了一场场惨烈的战斗。
“回殿下,在您昏迷的这半个月里……。”
“什么?我昏迷了近半个月?”我打住了洛元的话,惊诧地问。
“是的,王子。”是韩儿回答的声音,“你受伤很严重,所有的祭师都束手无策,我们都还以为你……。”韩儿语气停了一下,神色黯然,“没想到今天出现奇迹,你竟然醒来了,而且看上去精神很好的样子。”韩儿黯然的神色消失,脸上转换成了欣喜。
“王子殿下,在这半个月里,玄月发动了数次大规模的攻城,臣等在百姓们的帮助下,一次次将他们击退,不过我们的将士也损失很惨重。”洛元接着先前的话道。
“王子殿下,让我的预备队出战吧。”千面圣女上前恳求道。
“是啊王子,玄月这次恐怕是孤注一掷,最后一战了,您看,她把所有的军队都调出来了。”一虎说着指向前方玄月正在集结的军队。
我望向一虎指的方向,靠近城头,耳朵里全是玄月那边紧急集结的擂鼓声,军容整洁,气势磅礴、宏大,大有一举攻破城池的气势。
“现在我们还能作战的军队有多少?”我问了一句。
“不足二十万,这还算上了一些只受轻伤的士兵,真正能作战的恐怕已不足十万了。”洛元很干脆地回答。
我点了一下头,又问:“那你认为玄月那边能够真正作战的军队还有多少?”
“这……。”洛元沉思了一会,“经过这几天的消耗,应该只有四十多万。”
我又点了一下头,“不错,他们的损失应该比我们更严重,现在列在城外的军队虽然多,但并不足惧,所以……。”
“所以我们把那三十万预备军队拿出来就可以把他们全灭了。”一虎兴奋地接过了我的话,还自以为分析得很精辟。
我冷冷地瞅了他一眼,“你没听说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吗?你看看前面,玄月现在至少还有七八十万军队,三十万你怎么去跟他们斗?”
“这……。”一虎垂下了头,“那我们该怎么办?”
我没有立即回答,望着前方玄月越集越多的军队,神色很沉重,这一战如果我输了,那么就输掉了现今我所有的一切,如果玄月输了,她就输掉了在魔幻帝国的立足之地。总而言之,这是一场关乎双方生死存亡的生死之战。
“洛元长老。”
“老臣在!”
“把所有能参战的百姓调上来,当然,要他们自愿,我希望你能让他们自愿来参战。”
“老臣领命。”洛元应声退了下去。
“其他人各就各位,准备战斗!”
“是!”众人应声,各自回到了自己负责的位置。
“王子,那么我的预备队……。”
“没我的命令不准出战。”我冷冷地再次命令道。
千面圣女显得很无奈,低低地应了一声“是”后,退在了一旁。
很快,洛元带了一大群拿刀拿枪的百姓冲上了城来,并交给手下的将领逐一分配,他们的士气竟然显得出乎预料地高,尤其是他们看到我站在这里时,眼中更是充满了自信。
“怜心哥哥,你一没事了他们的士气变得好高啊。”碧雪望着我,眼中似乎有那么点崇拜,不过我却看出了他眼中做作的异样。
我在心里冷笑了一下,没有说什么。转而对夏雷道:“夏雷。”
“到,王子有何吩咐?”
我凑到夏雷耳边嘀咕了几句,夏雷脸色微微一变,很快又恢复正常,“属下遵命!”夏雷说着带着一部分禁卫队冲下了城楼。
“王子,出什么事了?”韩儿过来,不安地望着我。
我笑了一下,“没什么事?”
“不,一定有事,你不应该瞒着我,有什么事我可以跟你一起分担。”说着她的眼中出现了幽怨,似在怪罪我总是喜欢一个人背负所有的事。
“没事,真的没事?”我说完扭头转向还在集结的玄月的军队。“咚咚”的鼓声仍在响个不停。
“王子,他们集结得也太久了吧。”一虎过来,神色中有些诧异,“他们好象是在等什么?难道他们还有援兵?”
我没有说话,眼睛望着前方,心里却在想着自己的事,血在里面翻腾。同时又感到一阵悲哀,——阴谋,又是一个令人痛苦的阴谋。
“怜心哥哥,他们冲上来了。”碧雪指着正踏着整齐的方步向城池移动的天魔军叫道。
“准备战斗!”一虎大喊,手中的刀已挥舞了起来。可他很快又停下,因为前面的天魔军走到城上弓箭射程边沿后停下不动了,鼓倒是仍在使劲地吼着,却没有任何的意义。
“王子,他们在玩什么?”一虎抓了抓头,一脸的迷茫。
“他们在等。”
“等?等什么,等援兵?”
“不是,他们在等我的人头落地。”
“谁敢让王子人头落地?我劈了他。”一虎吼了起来。
我沉默了一会,嘴角露出一丝阴冷的笑,“你想知道?”
“当然!”一虎肯定地回答。
我再次沉默,没有说话。
“王子,是谁啊?”一虎急了。
我叹了口气,“如果你想知道的话转过头去问问我身后的两个人吧。”
“韩公主和碧雪小姐?她们……。”一虎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因为他已被突然点倒,委顿在地。同时一把雪亮的匕首也刺进了我的后腰,血从闪亮的刀口滚落了出来。
“王子!”
“王子殿下!”城上的将士惊叫着扑了过来。
“冲啊,怜心被杀了!”城下的天魔军大喊着发起了总冲锋,滚滚烟尘自他们脚下窜起,漫天飞扬,万塔城在他们的脚步声中发出了最惊惧的颤栗。
城上开始大乱起来。
“都不要乱,各就各位!”洛元运足能量大喊。
“放了我们王子!”马尔、隆布鲁等朝韩儿冲了上来。
“都别过来,否则我让你们的王子立即毙命!”韩儿厉声喝道,手中的刀一动,一股能量注入,刀发出了黑色的电光,原来这是一把魔刀。
我浑身震了一下,道:“玩够了吗?该轮到我出手了。”我的声音阴冷而平静,就像从地狱里发出来的追索冤魂的声音。
韩儿一怔,脸色突地变得异常的惊惧,“你没事?”
他话刚落,我迅疾出手,铁爪掐住了她粉嫩的脖子,同时运力一迸,插入体内匕首反弹飞出,一支细小的血箭射出之后,被刺破的伤口迅速自动复原,在旁的碧雪见状手一扬,一把由能量化成的魔刀带着凌厉的烈风向我劈了下来,可惜他还没劈到我 ,就被在旁的隆布鲁出手点倒。
看着倒下去的碧雪,我的心一阵抽搐,一股痛楚涌上心头,但是,现在不是我该痛楚的时候。
我把手猛一提,将玄月高高举起,“天魔国的所有人听着,立即停止冲锋,否则我让你们的公主碎尸万段!”这一声,几乎积聚了我所有的能量。声响如山河崩裂,如惊雷咋起,如巨涛咆哮,如千万猛虎巨吼,震彻山野,强大的声波将在旁的人荡得纷纷后退,实力差的则翻倒在地。
城下,冲锋的战马受惊,前蹄飞扬,发出惊恐的嘶鸣,有的马把人摔下背,转身向后疯狂地乱冲,身后的步兵则发出了连串的哀鸣。
“弓箭手放箭!”我大声命令。
似乎被刚才突变愣住的弓箭手立即清醒,城上顿时万箭齐发,本就混乱的城下这时更是哀号遍野,混乱不堪。——人骑马,马摔人;人拦马,马踩人,人再砍马,不砍就得被踩死。这是好一番“热闹”的景象。
看着下面的景象,我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感到异常的可惜,如果我那三十万预备队现在能调谴出来冲杀出去,胜利应该属于我了。可遗憾的是现在还不知道夏雷控制了那里的局势没有,倘若那三十万大军叛乱,我就真的完了。
“退,快退!”是玄傲的声音,他现在已别无选择,其一,他不希望玄月真的死在我手里;其二,兵退如山倒,兵越多倒的时候就越快越猛,就像山崩塌一样,越高越大的山,崩塌时就越猛烈。
天魔军退了之后,我把手中的韩儿摔在了地上,两个禁卫队立即扑上,欲将她捆绑起来。我一摆手,让他们退下,眼睛盯向所谓的韩儿,冷笑了一下,“玄月,你又失败了。”
“玄月?!”周围的将士听我叫出这一声,惊诧而又愤怒的目光全盯向了躺在地上的韩儿。
“王子,她不是韩公主吗?”这时一虎在两个士兵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我又笑了一下,没有回答一虎,而是对着地上的玄月道:“外表看起来很像,连声音动作都一模一样,可惜你还是骗不了我。”
“唉……。”玄月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这次不再是韩儿的声音,而是玄月原本的声音。
“王子,真是他,拿我刀来,老子劈了他!”一虎愤怒地嚎叫,整个人却软得像一滩烂泥,那样子路都走不稳,还想着劈人。
“冷静一点,一虎将军。”洛元劝说道。
“冷静,你要我怎么冷静?他差点杀了王子。此外,你别忘了,她手上沾了我们魔幻帝国多少将士百姓的血,不杀他我誓不为人!”
“杀了玄月!杀了她,杀了她!”城上的将士百姓因受一虎的感染,全都愤怒地叫了起来,叫声在寰宇间久久回荡。
我举手阻止了他们的喊叫,眼睛冷冷地望向玄月,“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玄月苦笑了一下,“栽在你手里我无话可说,看现在这架势今天我是非死不可了?”
“似乎是这样。”我淡淡地答道。
玄月沉默了一下,望着我的眼神显得有些伤痛,“在死之前,你能不能告诉你是怎样发现我的身份的,难道我的戏演得不够好?”
“你的戏演得还不错,只是出了一点点问题而已。”
“出了什么问题?”玄月追问。
“你在说碧雪回来时竟然说是碧雪从你的军营里偷偷溜出来,而你所谓的韩儿潜入玄月的军营正好遇上她,就把她带来了,其间竟没遇到一点阻挠,这话反过来要是有人跟你这么说你会相信吗?”
玄月沉默,脸色挂着懊悔与沮丧。“确实不会令人相信。”
“你的军营好象成了菜园子,想进就进,想出就出,这样的军营可不是你的军营。”
玄月无奈地叹息一声,“想不到竟是这里出了问题?”
听她说完我又笑了一下,“其实即使这里不出问题,我也知道你不是真的韩儿,你别忘了,外表可以变,声音动作也可以变,但一个人的气息和眼神却变不了,你和韩儿两个人我一见便可识别出来。”
玄月听我说完,脸色更显惊讶,“这么说你一见到我就已知道我是假的了,可为什么当时你的反应这么激动,而且还那么动情。”
我忍不住又笑,这次是有些得意地笑,“曾经不知是谁说过,我的演技比任何人都逼真,都好。”
“确实不错。”一直躺倒在旁不作声的碧雪冷声道。
“可惜你的演技却很差,不是吗,我的弟弟天劫?”我望向所谓的碧雪,冷漠的声音中似乎带着些许伤痛与无奈。
“什么?他竟是天劫王子?”周围的将士又是一阵惊诧地大叫,一双双难以置信的眼睛望着躺在地上的所谓的碧雪。
躺在地上的所谓的碧雪面色呈惊诧状,“我连体形都变了,你还认识我?”
我淡淡一笑,笑中却带着苦涩,“天劫,你别忘了,曾经在爱兰比武招亲的时候我跟你说过,你是我看大的,无论怎么变都骗不了我,可以这么说你们这次是自作聪明兼自投罗网。”
“哼,怜心,我不得不佩服你很精明,但你也不要高兴得太早,笑到最后的未必是你。”天劫恢复了他的男音,体形渐渐变大,变成了原来的模样,而后手一扯,从脸上撕下了一张面皮,露出了他那张清瘦白净的脸。
城上的将士虽然早已知道这人是天劫,但一看到天劫真面目时还是发出了一阵无奈的惊叹。
“唉,这怎么回事啊?不都是我们的王子吗?”
“小王子殿下,您醒醒吧,你可是我们的王子啊,怎能跟着玄月来害自己的哥哥,害自己的百姓啊?”洛元的声音异常的悲痛。
“住口,我该怎么做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天劫厉声喝道,犀利的目光逼视着洛元。
“王八蛋,我管你什么小王子,要害我的王子老子就劈了你。”一虎挣扎着要去拿刀,但可惜他太虚弱,动不了,看来刚才天劫出手很重。
“一虎,安静一点。”我冷漠地说了他一句。
“可是王子……。”
“不用说了,我自会处理。”
一虎闭口不再说话,只是仍旧用愤怒地目光瞪着玄月和天劫。
“王子殿下。”这时夏雷从城下冲了上来,看到他,我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可令我及众人有些惊诧的是他的身后竟然跟着小星。看到小星,玄月和天劫的脸色变得异常的难看,有一种绝望的沮丧。
一见到小星,洛元就激动起来,“畜生,你还有脸来见王子!”洛元上前破口便骂。
“哐当”一声,小星把剑扔在地上,跪下匍匐在地,“王子殿下,小星一时糊涂错跟了主子,这些年来,小星的手上不知沾了自己同胞多少的鲜血,可是我是被迫的,我没有办法,没有办法啊!”小星说着竟哭了起来,哭得很伤心。
“根据我魔幻帝国的法律,诛杀自己同胞,你知道是什么罪吗?”我冷冷地问。
小星垂下头,良久,才从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声音,“死罪。”
“你知道就好。”我冷冷地说完,手一挥,禁卫队立即扑上,将他押了起来,拖下去。
“王子殿下,让老臣亲自来处置这个畜生吧!”洛元上前恳求。
我点头同意,夏雷却阻止了他。
“王子殿下,万万不可啊。”
“有什么不可?”我冷冷地望着夏雷。
“殿下,小星将军是有罪,但他也有功啊,刚才要不是他,那三十万预备队恐怕就真的叛变了。”
我皱了一下眉,“继续说下去。”
“是,殿下,当我照您的吩咐赶到预备队军营,那里的几个主要将领均被挟持,大军也正要冲出营地,是小星帮助属下将那些将领救了出来控制了局势,并杀了其中的几个主要奸细及玄月派来的帮手。”
“这么说小星也是玄月派来的帮手?”我淡淡地问。
“是的,但他帮了我们,而不是玄月,殿下,浪子回头金不换啊,看在以往及这次他有功的份上,您就给他一次机会吧,他已经悔改了。”夏雷极力恳求。
我陷入了沉默,一时竟无话可说,洛元则默默走向小星。
“畜生,你的过也是我的错,今天就让我送你上路吧。”洛元悲愤地说着,手中的刀已举起。
“慢着。”我喝止住洛元,“将他带过来。”
小星被押了过来,跪在我面前,天劫则愤怒的暴瞪着小星,“小星,你个奴才,竟敢背叛我,我杀了你。”天劫愤怒地从地上跃起,欲冲上来,立即被禁卫队毫不客气地打翻在地。
天劫更加愤怒,叫嚣着:“我是你们的王子,你们竟敢打我,狗奴才!”
我的目光再度变得阴冷,望向天劫,心头冒出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怒火,“打!给我狠狠地打!”我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了这句话,牙齿被咬得“咯咯”作向,得到命令的禁卫队手脚棍棒齐下,打得天劫满地乱滚,痛哭哀号,如杀猪般嚎叫。
“王子殿下,这……。”洛元似乎有些看不下去。其实我的心又何尝不难受,这可是从小到大以来第一次打他,以前我都是疼着他,爱着他,可得到的结果呢,却反而是害了他。
“什么也不用说!”我强忍住内心情绪的波动阻止了洛元继续说下去,并咬了咬牙,“继续打,往死里打!”
“是!”禁卫队是我训练出来的绝对忠诚的死士,我的命令超越神的命令。只要我吩咐的事,他们绝不皱眉,绝对誓死去做,所以他们对天劫的出手绝无半点容情。
很快,天劫整个人已被打得衣杉破烂,血迹斑斑,地上全是他滚过时所留下的触目惊心的血痕。
“王子殿下,老臣求您不要再打了,他可是您的弟弟,我们的王子啊。”洛元跪了下来,颤声企求。
“请王子殿下手下容情!”其他的也有些人跟着跪下。
“不用求他,让他将我打死好了,看他怎么对得起死去的父王、母后!”天劫还在凶狠地嚎叫。
“继续打!”我铁青着脸吼了起来。“你以为你还有脸提父王、母后吗,你现在连畜生都不如,父王在的话,你早已死在他愤怒的剑下,你算什么东西?!连一个普通的小孩都比你强上百倍,他们都知道要杀玄月,要为自己的父母报仇,而你呢,在干什么?啊?你说啊!”我的声音愤怒中带着恶毒,我记得自己说话从未如此恶毒过,这是第一次,但愿只是最后一次。
四周突然变的很静,死一般的沉寂。将士们或许从未见我如此失态地发怒过,或许根本不敢想象我会对自己的亲弟弟下如此“毒手”。他们望着眼前的场景似乎呆住了,竟发不出一点声息。
相反,在这样寂静的衬托下,天劫的惨叫、哀号更加刺耳,让人闻之胆战心惊。
“哥,求求你,我知错了,你放过我吧。”天劫终于熬不过皮肉之苦,滚到我脚下,抱住我的腿大声哀求着,而禁卫队并没有因此而停下,因为他们还没有收到我要他们住手的命令,他们的一拳一脚依旧狠狠地招呼在天劫身上。
“王子殿下,您就饶了小王子吧,老臣代先王求您了,先王在临危之际曾经命臣照看两位王子,可老臣无能,没有尽到照看的职责,而今,小王子要有什么三长两短,老臣如何向先王交代啊!”洛元说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神情异常的悲痛。
“是啊,哥,我的好哥哥,我知错了,我会改的。”天劫使劲地摇着我的腿。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手一摆,禁卫队退了下去,天劫则瘫倒在地晕死过去。望着地上体无完肤、一身血污的自己的亲弟弟,心一阵绞痛,眼角滚热,似有一滴泪滑落了下来。
“带下去。”我黯然地说了一声。
“是。”禁卫队上前,将天劫扶了下去。
天劫下去后,我把目光移向了玄月,锐利而阴冷,带着死亡的气息。
玄月的身躯颤动了一下,“都说你已变得很残忍了,我还不大相信,看来你是真的变了,而且比别人说的更加恐怖。”
“我要是不变行吗?能跟你斗吗?说起来我这还得多谢你的造化,要不是你们所逼我还会是那个只向往平淡生活,开心快乐、不懂世事的无为的王子。”
听我说完,玄月的眼神变得很复杂,甚至有些痛苦,大多的是无奈,最后她沉重地叹了口气,“是啊,确实是我们改造了你,我真希望事情不会是这样,真希望自己不是玄月。”
“希望的东西很多都是虚幻的,事实已经是这样,你也不用再希望什么,懂吗?”
“我现在希望死,这总现实吧。”
我嘴角抽动了一下,似笑非笑,“是很现实,我还会找个人给你做伴。”说完,我把目光移向了一旁脸色近乎苍白的千面圣女。
“我想你应该没什么话可说了,是吗?”我冷冷地对千面圣女说道。
“王子,我老婆怎么了?”一虎急问,声音都已经变调了。
“你认为她怎么了呢?能将玄月和天劫扮成韩儿和碧雪的样子,并如此逼真地表演出来,世上除了千面圣女我还想不到第二人,再加上三十万预备队突然叛变,你说你老婆怎么了?”
“混蛋!”一虎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挣脱士兵的搀扶扑向了千面圣女,“为什么要背叛王子,我掐死你。”一虎几乎是发疯了似的怒吼着。
“你给我滚开,别碰我!”千面圣女恼怒地猛一推。一虎毕竟体力尚未恢复,当即便被推翻在地。几个士兵赶紧过去将他扶起。同时禁卫队迅疾扑上,将千面圣女扣住,缴下她的武器。
“将军,没事吧。”
“老子没事,臭婆娘,为什么要背叛王子,说啊?”
千面圣女朝一虎冷笑了一声,“看来你真的是太忠诚你的王子了,连我这个夜夜怕得要命的老婆都敢动手,不过这很好,至少这样子我看着多少有一点男子汉的气魄。”
“你……”一虎气得满脸涨红,却一时又无话可说。
“一虎,别这么激动。”我冷冷地说道。
一虎低下了头,显得很沮丧,他是个很爱忠诚这个面子的人,这一点在爱兰国看到哈米自杀后表现的更加突出,但遗憾的是,现在他的老婆却是个叛徒,奸细,这肯定让他感觉无地自容。
我望着一虎也只好叹了口气,而后转向千面圣女,不知怎么的,我望着他时,眼神总有些许的无奈与伤感,而她望向我的眼神却带着幽怨、甚至还有愤怒。——她似乎很恨我。
“想不到你也会背叛我,我很想知道这是为什么?”我的语气冷淡中却又带着另一种说不出味的语调,让我自己都感觉其中的滋味很复杂。
“你想知道?”千面圣女声音冷漠,却又似带着些许嘲讽。
“啪”的一声脆响,一个禁卫队的巴掌清晰地印在了他粉嫩的脸上。
“对王子尊重点!”
千面圣女再度冷笑,舌头舔了一下嘴角流出来的血痕,吐了一口带血的血水。
“将她放开。”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禁卫队得到命令,放开了千面圣女。
“为什么要背叛我?”我的声音变冷。
“你应该知道。”千面圣女的声音更冷。
我沉默,或许我知道,但或许我又很模糊。
“我背叛你是因为爱与恨!”千面圣女几乎是咬着牙将爱和恨两个字说出来。“我很怀念那段留在你身边的日子,虽然我是以金卫的身份出现。”千面圣女说着嘴角似乎带着一丝笑纹,她似乎在回忆着过去。
“那早已成为过去了。”我淡淡地说道。
“不,在我心里,那段日子永远都不会过去,就是那段日子,使我将心交给了你,我发誓总有一天我会替代韩公主在你心目中的位置,为了这一天,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我千面圣女做事向来都是如此。”
我点了一下头,不得不承认,一旦她千面圣女认定了的事,确实很难让她放弃。
“于是我竭力向你讨好,甚至违背自己一向做事的原则为你做事,为的是让你在乎我,可遗憾的是你不但不在乎我,而且还把我强行嫁给一个我根本就不喜欢的人。”
“你们不是过得很恩爱吗?”我说着想起了他们种种打情骂俏的场景。
“恩爱?哈哈哈……,那白痴也以为我很爱他,可谁又知道我那只不过是在气你,我要你在看到我们恩爱时想起你的孤独,想起你和韩公主的事,从而让你更痛苦,这就是我的报复。”
听到这话我浑身不禁打了个寒战,身子感到有些冷,一股从未有过的很另类的恐惧爬上心头,“女人是可爱的,但她一旦恐怖起来,却胜过魔鬼。狠毒起来,远比蛇褐。”
“你怕了,是吗?”千面圣女似乎看出我的异样,语气中带着尖锐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