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印第安部落围着熊图腾起舞,当希腊人向宙斯献祭橄榄枝,当日本民众在神社前合掌祈愿——这些文明都有一块属于普通人的精神“自留地”。反观中国历史,数千年皇权更迭中,却始终未能生长出真正属于老百姓的图腾。这不是简单的文化遗憾,而是一个民族在精神认同上的深层困境。
一、图腾的本质:老百姓的“精神身份证”
图腾绝非高高在上的神灵符号,而是底层群体自发选择的身份锚点。它需要满足三个条件:
·草根性:诞生于民间而非宫廷(如埃及平民崇拜猫神贝斯特);
·凝聚力:能跨越地域阶层形成共识(如北欧诸神的“阿斯加德联盟”);
·自主性:不被权力随意定义或篡改(如印度象头神伽内什由民间故事演化)。
遗憾的是,中国传统社会的图腾土壤始终被皇权垄断。龙本是部落融合的产物,却被帝王独占为“真龙天子”;凤凰本象征祥瑞,最终沦为皇后冠冕的点缀。老百姓的精神寄托,只能在灶王爷、土地公这类“功能性小神”中寻找碎片慰藉。
二、皇权下的图腾异化:从“守护神”到“统治工具”
中国传统信仰体系中,存在一个诡异悖论:越是官方推崇的神灵,越与普通人的生活脱节。
·儒家圣贤:孔子被尊为“至圣先师”,但他的“君臣父子”伦理本质是维护等级秩序,而非老百姓的情感依托;
·道教神仙:玉皇大帝统御三界,却更像人间帝王的翻版,连孙悟空闹天宫都要讲究“礼节”;
·佛教佛陀:观音菩萨虽慈悲,但其“普度众生”的宏大叙事,终究隔着一层因果轮回的说教。
相比之下,民间偷偷供奉的“歪脖子树神”“桥头土地”,反而更接近图腾的本真——它们是老百姓在与自然抗争中自发创造的“保护者”。但这种草根信仰始终未被主流接纳,如同野草般在皇权夹缝中求生。
三、图腾缺失的深层代价:精神漂泊的千年困境
没有专属图腾的民族,往往会陷入两种极端:
·要么依附强权:将帝王崇拜等同于民族精神(如“朕即国家”的逻辑渗透);
·要么虚无迷茫:当传统信仰崩塌后,陷入“金钱至上”“娱乐至死”的价值真空(如当下部分年轻人的“躺平”心态)。
看看隔壁日本的“八百万神”:从路边石头到厨房刀具都能成神,这种“万物有灵”的图腾观,让普通人始终保持着与世界的亲密联结。而中国老百姓在皇权阴影下,习惯了“上面怎么说就怎么做”,久而久之失去了自主建构精神家园的能力。
四、现代启示:图腾可以重生吗?
今天的中国早已告别皇权时代,但图腾缺失的隐痛仍在。不过,新的可能性正在萌芽:
·草根文化的崛起:李子柒镜头里的田园生活、河南卫视“唐宫夜宴”的国潮美学,都是老百姓自发创造的文化符号;
·共同价值的凝聚:抗疫中的“逆行者”、航天事业的“星辰大海”,正在成为新时代的集体图腾;
·多元包容的生态:年轻人追捧的“国漫英雄”、街头巷尾的非遗手艺,都在重构属于普通人的精神坐标。
图腾的本质,从来不是某个固定的神灵,而是一群人对美好生活的共同向往。当我们不再等待“上面赐予”精神偶像,而是自己动手在生活的土壤里播种,属于老百姓的图腾,终会在新时代生根发芽。
◎ 一个民族的伟大,不在于有多少帝王将相的丰碑,
而在于能否让每个普通人,
在精神世界里找到自己的“根”。
这或许,才是我们从图腾缺失的遗憾中,
最该领悟的课题。